黎川对炸药这事儿的理解，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准确来说——他是把《爆破入门》读成了《生活美学·致富捷径》。他抱着一堆土制火药、压电起爆器还有不知道哪偷来的遥控器，像搬年货一样从楼梯上蹦下来，背上还背着一只狗。“……你还拐了条命案现场的证物？”“不是，捡的。”他从狗嘴里掏出一张面巾纸，展开，“它嘴里叼着你公司图纸的复印件，我觉得这可能是天意。”“你不会是顺便炸了宠物店吧？”他歪头，表情无辜得过分：“我只是进去问问有没有便宜狗粮，顺便带走了它最穷的一只。”“行。”我叹口气，拍了拍手，“来吧，我们今天的目标是炸掉老爸给我安排的升职喜宴。”“炸喜宴？”他露出一种正在考虑主婚人会不会提前吃糖的神情，“这比炸仓库有挑战。”我点点头：“场地：水晶厅。布置：典礼级。气氛：尴尬而虚伪。任务：精准定点引爆，不能死太多人，但要炸得我爹脸面挂不住。”黎川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我建议用跳线式延迟爆破，给你个台阶。”“我不要台阶，我要他跌断腿。”“……那得加点玻璃碴儿。”他说得非常平静，就像是往泡面里加蔬菜包。我坐在沙发边盯着他摆图纸，狗趴在我们中间，眼神一如既往地无所谓。“你为什么会搞爆破？”我问。他没抬头：“你为什么会拿购物篮砸人？”“……习惯。”“那我也是。”我们默契地沉默了一秒，然后一同转头看那只狗。狗打了个嗝，吐出一小片标签纸，写着“全场七折”。我看着它陷入沉思：“它不会真是你从商场炸出来的吧？”“不是我炸的。”黎川顿了顿，又加一句，“这次真的不是。”我叹气，翻出手机给喜宴请帖拍了张照，发了个定位过去。“准备好了吗？”“早就等你这句话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勾着，像是要去领奖一样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