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
屋外就像这个季节应有的那样下着连绵的雨——却又如此不合时宜。
屋内是那样的安静,只能听到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眼镜的眼神有些涣散,他再怎么集中精力也无法集中在屏幕面前的那一页讣告上。他沉默许久,熟练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最近又重新回来的烟,向阳台走去。
“你今天下午已经抽了一包半了!”摩隐带着怒气的指责却显得那么无精打采。
眼镜没有回答,只是将烟放在一边,用双手捂着头重新坐了下来。
门开了,亦千走进来,背着一把紫色的吉他。
她只是把吉他放在一边,随后颤抖着,将脸埋进摩隐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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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最后还是带走了那把吉他,挂在了卧室的墙上。
『——你说,一切愧疚、懊悔与不甘心都能随着逐渐拉长的时间而变黄吗?』
不应存在的熟悉声音响起——那声音自那天起无时无刻不萦绕在眼镜身边——但对眼镜来说这反而是一种上天赐予的宽慰,让他仍有机会与昔日之影对话。
“本该如此的。”眼镜无神地望着那把紫色的吉他,“但如果连这份情感也被无情的时间予以否定,我又该依附于哪里而存在呢。”
“竹川前辈…”绘里香走进来,自那天起,她应摩隐的请求前来这里照顾这个失魂落魄的家伙,“还在作曲吗…休息一下吧。”
但也正是从那天起,绘里香明白自己的那份情愫将永远无法得到回应了。
斟酌再三,绘里香还是张了口:“你知道的,这件令人遗憾的事…并不是竹川前辈你的错啊。”
“嗯,我明白。”眼镜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是啊,正因如此,我才能如此的痛苦,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你当时的痛苦。
“唉…”眼镜快连叹气的余力都没有了,他拿起了旁边那杯黑咖啡一饮而尽,依旧是熟悉的配方,随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工程文件,“但是抱歉…我不能停下,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铭记……”
“……才能将我内心的情感徐徐吐出,免得自己从身体中间无声的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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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变成这样子了啊,不讲道理而偏执。』
“是啊。”眼镜躺在床上,过度疲惫的身体让他眼前变得迷幻起来——似乎快能看到昔日的摩挲身影。
『我也在折磨着你吗。』
“我不知道。”眼镜感觉自己的头好疼,那些对与错、是与否的问题混着各种各样知名与不知名的感情快让自己昏过去了。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必将这些事物全部背起,继续走下去。”
『直到所有可能性的终结?』
“…是啊。”
“直到所有可能性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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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所有可能性的终结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