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上,魏彦吾猛地拍案而起,桌面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他那条常年优雅盘踞的龙尾此刻僵直如铁,赤色鳞片在阳光下泛起森冷寒光。
老龙平日里精心打理的须发无风自动,体内澎湃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外溢,甚至掀翻了面前的茶杯。
茶水泼洒在桌面上,浸湿了那份一会要用在闭幕式上的演讲稿。
"宗师!"
魏彦吾齿鎏金的瞳孔已缩成两道细线,他死死盯着投影中央那枚悬浮的黑色棋子,那通体幽暗的“天元”正吞吐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纹,仿佛连光线都被它吞噬。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种东西也可以用来玩闹吗?"
重岳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自荒原战场传来的风掠过观礼台,但并未吹乱他黑色的短发,那张看似二十出头的面容上沉淀着比这个焕发新生的古老国度更厚重的从容。
听到质问,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彦吾,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魏彦吾的龙鳞在阳光下炸开细碎金光,他的手不自觉地握向了从不离身的赤霄,像是准备跟宗师动手,“那是我外甥!连‘天元’都拿出来了,你是不是想让他死!?”
场中,黑色棋子已经化作无数道流光,将魏耄荀团团围住。那些黑光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棋盘。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重岳望着场中逐渐成型的天地棋盘,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想要那把剑,‘他’也想要啊,”重岳摩挲着腰间空荡荡的剑鞘,“耄荀要是连这种玩具都应付不了,剑给了他,也是在害他。"
"你是说..."魏彦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嗯,"重岳的目光越过投影,看向了战斗发生的地方,"小小魏要是拿了我的剑,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在这时,场中异变陡生。
棋盘的投影骤然收缩,在天地间凝聚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漆黑球体。那球体表面不断凸起扭曲,仿佛有什么远古凶兽正在其中疯狂挣扎。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耀眼的火光,将球体表面映照出狰狞的裂纹,如同某种来自洪荒的封印即将被打破。
整个玉门郊外的天色骤然阴沉,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球体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中心电闪雷鸣,仿佛天穹都要被撕裂一般。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黑色球体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的冲击,轰然爆裂。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方圆数公里,连远在玉门市区的建筑都为之震颤。
魏彦吾的龙爪死死扣住栏杆,金属栏杆在他指间扭曲变形,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小荀!"
待烟尘渐渐散去,众人惊恐地发现,原本平坦的赛场已然化作一个直径近千米的恐怖巨坑。坑底中央,魏耄荀的身影静静躺在那里,动力装甲早已支离破碎,鲜血从无数伤口中不断涌出,在焦黑的土地上蜿蜒成触目惊心的血河。
槐天裴站在坑边,面色凝重如铁。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像是准备给予这垂死之人最后一击。
“够了!”魏彦吾怒吼一声,“动手!让她们动手,阻止他!”
梁洵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师兄的衣袖。他刻意压低嗓音,却掩不住话里的焦灼:"师兄,冷静些!这是老师批准的!而且有人看着,不会出事!"
"不会出事?"魏彦吾骤然转身,**的赤红双目几乎要灼穿梁洵,"你管这叫‘不会出事’?那鬼东西能毁掉一个装甲营!老子挨过!我外甥那样子像是没事吗?"
重岳终于站起身,他的声音不大,却似暮鼓晨钟般般在两人耳畔炸响:"魏耄荀已被定为执剑人。槐天裴所做的一切,都是替大炎磨练他。”
他深邃的目光如古井般凝视着失态的魏彦吾,叹息道:“彦吾,你那好弟弟说的没错,你老了,私心太重了。"
魏彦吾刚要开口,投影中骤然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那声音既像是骨骼寸寸断裂,又似金属被巨力扭曲,连数十里外空气中震颤出令人牙酸的共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拽回比赛。
深坑底部,魏耄荀的身躯正在发生骇人的异变——他的四肢诡异地扭曲变形,关节以违背常理的角度翻转;原本苍白的皮肤表面,漆黑的鳞片如潮水般涌现。那些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源石特有的幽光,仿佛有生命般在他体表疯狂蔓延。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他本就健硕的躯体不断膨胀,将那陶瓷和合金打造的残破动力盔甲撑得裂开,一个被血肉与钢铁囚禁已久的怪物正在挣脱束缚。
"这是..."魏彦吾瞪大了眼睛。
槐天裴的野兽直觉疯狂示警,他身形暴退,却还是晚了一步——在某个心跳停滞的瞬间,一道血红色的火柱毫无征兆地从魏耄荀所在之处冲天而起。那火焰如同来自地狱的洪流,眨眼间便化作吞噬数平方公里大地的火海。诡异的血色烈焰将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恐怖的高温温竟将地面熔化成晶莹的玻璃状结晶。
"吼——!!!"
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从火海深处炸开,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那是个身高逾四米的半人半龙怪物,浑身覆盖着破碎的盔甲和漆黑的鳞片。
他的头颅已经完全龙化,狰狞的龙首上,两支与魏彦吾如出一辙却漆黑如墨的麟角闪烁着凶神恶煞般的亮光。
"这...这不可能...他的血统浓度不应该...."魏彦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龙角,满脸难以置信。
观众席上顿时炸开锅来。无数道惊骇骇的目光在魏彦吾与场中怪物之间来回扫视,窃窃私语如潮水般翻涌。
重岳眯起眼睛,罕见地露出诧异之色:"源石技艺?不...这分明是..."
火海中央,龙化的魏耄荀缓缓抬起覆满鳞片的利爪。那动作看似迟缓,却带着山岳倾塌般的压迫感。轻功运转到极致的槐天裴已退至火海边缘,但那血色烈焰竟如活物般紧追不舍,在他脚边翻涌咆哮。
"你觉得你能..."魏耄荀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般的回音,"杀死我?!!"
槐天裴咬紧牙关,从怀中掏出一颗碧绿的珠子。那珠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在他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安全区域。但即便如此,他的衣服已经被烧得千疮百孔,皮肤上也布满了灼伤。
"辟火珠?"不远处观战的年挑了挑眉,"这破东西还能用啊?"
应该是魏耄荀的存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双翼猛然展开,漆黑的鳞片在被遮蔽的日光下散发着寒光,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以数倍于先前的恐怖速度冲向槐天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即便是炎国最先进的高速高清摄像机也只能捕捉到一道令人心悸的黑色闪电。
槐天裴眼中寒光一闪,手腕轻抖间那枚诡异的黑子已然破空而出。那东西就算不动用其中蕴含的禁忌之力也堪称天下第一等的致命暗器,更何况掷出它的是宗师之下的炎国武道第一人。
黑子化作一道乌光,直取魏耄荀眉心,这一击绝对足以击穿他的头颅,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魏耄荀胸口的金色鳞片骤然绽放出刺目光芒。他身形诡异地骤然停滞,龙爪般的右手猛地探向胸口。
"铮!"
一声金属铮鸣响彻云霄,一柄造型诡异的长剑竟被他从体内生生拔出。
剑身通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而护手与剑格却呈现出古老而尊贵的金黄。剑格中央镶嵌着一颗颗血红色宝石,随着魏耄荀的心跳节奏诡异地明灭闪烁,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
魏耄荀挥动长剑,那不可思议的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一瞬间就将大炎手中为数不多的珍稀战利品一刀两断。
重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睚的剑?怎么会在一个小孩子手上?"
见到自家外甥丝血反杀的魏彦吾把心咽回了肚子里,正愁眉苦脸地抖着被浸湿的演讲稿,听到宗师在喃喃自语,自觉先前失礼的他赶忙转头看向宗师。
"您说什么?什么牙?"
"睚。"重岳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你外甥是不是认识一个叫睚的人?"
魏彦吾皱眉思索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
"哦,你说我外甥媳妇啊!前几天他们还在临仙楼开房呢!"
一向波澜不惊的重岳罕见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什么玩意这是?你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大炎吗?
"那姑娘挺漂亮的,就是脾气有点怪..."魏彦吾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您认识她?"
重岳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重岳不认识那种家伙...咱们继续看比赛吧。"
场中,斩碎天元黑子的魏耄荀已经高举长剑。剑身上的红宝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血红色的火焰如同受到召唤般向剑身汇聚。转眼间,整片火海都被吸入了那柄诡异的剑中。
“老东西,你和你的那些古董最没用啦!大炎科技天下第一!”
无法言明的强大力量流淌在魏耄荀的每一条经脉和血管之中,除了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跟女朋友办事,他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体验!
魏耄荀难得的发自内心感谢炎国科研人员,那群天天拿他当试验品的坑货们总算弄出点给力的东西了。
谁说这药不好啊,这药可太好了,劲儿大了,他感觉自己现在能单挑一整支陆行战舰舰队!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座荒山之上,一抹妖艳的红色身影正盘坐在青松翠柏之下,睚原本正凝神调息,忽然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
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眼,艰难地挪动着身子,倚靠在身后那棵千年古柏上。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玉手轻揉后腰,却怎么也缓解不了那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那感觉就像有人在她体内装了个抽水泵,将她全身的精气神都抽得一干干二净。
"这个不知死活的臭狗..."她咬着朱唇暗骂,想起临行前怕那张贱嘴惹祸,特意将自己的佩剑和半缕神魂都留给了他。本想着权当买个保险,谁曾想这才几日功夫就被挥霍殆尽,甚至连她留给自己的那一半都还在被源源不断的抽取。
她玩游戏的时候还知道适可而止呢,这臭狗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吗?!
"臭狗..."她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她的虚弱。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连眼尾那抹妖冶的绯红都淡了几分,"你可别被人打死了..."
强撑着站起身时,她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纤细的指尖泛起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剑痕。以指为剑,再度划开春秋后,睚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自己那化为荒山,只有头顶处生长了一片翠绿苍柏的真身。
没办法,连这东西都用上了,臭狗现在肯定有危险!
槐天裴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内力已经消耗殆尽,身上的烧伤触目惊心。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人间的小神,你尽力了。"魏耄荀的声音恢复了部分人声,但依然带着龙类的嘶哑,"你已经败了,败在了大炎最凶猛的火焰之下。"
槐天裴艰难地抬起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师弟...你的小把戏...也不少啊..."
“彼此彼此,师弟你有神功护体,就别怪师兄用大炎科技了。”
感觉到槐天裴已如风中残烛,而自己正处于从未达到过的战力巅峰,自觉已经用贷款换来了冠军的魏耄荀垂下了剑首,秉着顺风就浪优势就跳脸的原则,不知大祸临头的魏耄荀继续作死。
“正式赛前,师兄说过,你为了练外功憋了二十年,有什么用啊?”
“揍你之前,我跟我女朋友们干了百十炮,”他摊开双手,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调继续说道:
“菜,就多练。”
“弱,就打药。”
“丑,就多赚钱。”
“曹不着丕,就别说自己在练童子功,你女儿都上大学了你是个锤子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