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耄荀那身引以为傲的动力装甲此刻已是千疮百孔,左肩护甲完全崩裂,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粗重地喘息着,目镜上不断跳动着刺眼的红色警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老东西,你这些宝贝都是从哪偷来的?"魏耄荀狠狠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狰狞的面容在破损的头盔下若隐若现,"你他妈明明穷的饭都吃不起!"
槐天裴手持双燕剪,银白的刃身在烈日下泛着森冷寒光。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衣袂翻飞间竟不沾半点尘埃,连呼吸都平稳得如同闲庭信步。
"这些都是宗师的珍藏。"槐天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嘱咐我,要以取你性命的态度应战,我便借了几件称手的兵器。"
"哈哈哈!"魏耄荀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中却透着几分歇斯底里,"宗师对你这么没信心?这么怕你被我打死?"
远处沙丘上,年正优哉游哉地盘腿而坐,怀里抱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爆米花桶,金黄的爆米花在她手中欢快地跳跃。她身旁的令却如坐针毡,纤细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你给大哥那么多收藏品做什么?"令蹙着柳眉埋怨道,"没那些东西,槐天裴根本伤不到阿荀!"
年满不在乎地往嘴里塞了一大把爆米花,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仓鼠。
"安啦安啦~"她含糊不清地说着,嘴角还沾着几粒爆米花屑,"阿荀命硬得很,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再说了——"她突然眼睛一亮,狡黠地眨眨眼,"你不觉得看他挨揍特别解气吗?"
令狠狠剜了她一眼,秋水般的青色眸子里写满了担忧。当她转回视线时,正巧看见魏耄荀被槐天裴一记凌厉的横扫逼得踉跄后退,顿时咬紧了朱唇,连指甲陷入掌心都浑然不觉。沙丘上的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她眉间那抹化不开的忧色。
场上,魏耄荀突然暴起发难。他猛地启动喷射背包,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在身后拖出一道扭曲的热浪。槐天裴掷出的双燕剪堪堪擦过他沾满尘土的靴底,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冷的银光,而后便无力地坠入了大地。
"哈↓哈↓哈↓哈↑~"魏耄荀嚣张的笑声从百米高空传来,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练一辈子武有什么用?碰到会飞的就只能干瞪眼!老东西你倒是上来啊!"
他故意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背后的喷射器喷出耀眼的蓝焰,像只得意忘形的苍蝇般嗡嗡作响。
槐天裴仰头望着天空,布满沙尘和血痕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他缓缓从怀中取出几枚做工精巧的蝗虫造型暗器,粗大手指上的厚重老茧在暗器锋利的边缘轻轻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飞蝗石?"魏耄荀嗤之以鼻,"这种小把戏我九岁就不玩了!要不要师兄教你几招?"
他故意将喷射背包调至最低功率,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做出各种挑衅的姿势。
话音未落,槐天裴手腕一抖,暗器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射天际。魏耄荀却早有准备,在空中灵巧地闪转腾挪,像只灵活的雨燕般轻松避开了所有攻击。
几台倒霉的转播无人机不幸被流弹击中,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团绚丽的火球,燃烧的碎片如雨点般坠落。
"就这呀?"魏耄荀作出掏耳朵的动作,扬声器里传来令人恼火的得意笑容,"师弟,你这飞蝗石的功夫还不如我小学老师!她的粉笔头子真砸中过我!"
玉门武道馆的嘉宾席上,一位白发如霜的老者面色阴沉如铁。这位炎国赫赫有名的暗器宗师,当代飞蝗石第一人,此刻正被身旁几位同行投来的揶揄目光所包围。
“老李啊,"身旁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武者轻摇折扇,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下,你的家传功夫出洋相咯。"
李姓老者闻言,眼中寒芒一闪,手中把玩的两枚飞蝗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急什么,他们二位都是不可以常理度之的奇才,一会说不定也有你丢脸的时候!"
场上,槐天裴眯起那双锐利的眼睛,目光如鹰隼般追随着魏耄荀飘忽不定的身影。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呵,原来如此,把喷射背包和'春园拈花步'这等下三滥的功夫凑在一起了?挺有想象力的。"
魏耄荀在半空中夸张地转了个圈,故作优雅地行了个礼:"师弟好眼力!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采花大盗的轻功,"槐天裴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和你这种流氓倒是绝配。"
"放你娘的屁!"被戳穿罩门的魏耄荀恼羞成怒,果断嫁祸给背锅专用的便宜兄弟,"这是我跟左乐学的家传武功!他是将门子弟,名门正派!"
正在观看直播的左乐"噗"地喷出一口茶水。
"他毁谤我!他在毁谤我啊!狗哥在毁谤我啊!"他转向身旁的槐琥和杜谣夜,急切地解释:"我练的可是正经轻功'浮沙无痕',不是这套!"
槐琥依旧板着一张冷脸,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了两下。杜谣夜则忍不住笑出了声:"左少,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想睡娘们也用不着练轻功,跟你大哥学两招什么小娘们拿不下?"
被打上奇怪标签的左乐气得直跳脚,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屏幕里魏耄荀那张欠揍的老脸,恨不得立刻冲进画面里替槐天裴好好教训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蛋!
转播画面切换至解说席,镜头前记者喻文波难掩震惊之色,脱口问道:"白先生,魏选手这种结合现代科技的身法,也算是武术吗?"
录武官小白闻言指尖微颤,不动声色地扶了扶金丝眼镜。
"武术岂是如此不便之物?真正的武者,应当海纳百川,与时俱进。今日魏师兄以科技淬炼武学,恰是承先辈之志。"
"那您觉得哪位师兄会获胜呢?"
小白露出神秘的微笑:"无论谁赢,这都是武术的胜利。"
场上,魏耄荀已经掏出了重型手枪,居高临下地向槐天裴射击。子弹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而出,虽然因装药量受限而威力稍逊,但接连不断的射击仍在那具非人的躯体上凿出数个狰狞的血窟窿。
这种非致命性是对槐天裴这种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而言的,寻常人只怕一枪下去就该见太奶了。
"老东西,老子能陪你玩上一整天!"魏耄荀咧咧开嘴角,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咱们慢慢来,看你这身血能流到什么时候!"
槐天裴突然停下所有动作,站在原地仰望着空中的魏耄荀。他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师弟,"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别高兴的太早。"
魏耄荀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嚣张地大笑:"怎么?认输了?"
槐天裴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当他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席卷了整个战场。
魏耄荀的笑容凝固了:"等等,那是..."
"宗师说,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槐天裴从盒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棋子,"可以用这个。"
观战的年突然坐直了身体,爆米花桶从手中滑落:"喂喂喂!大哥疯了吗?连二哥的'天元'都给他了?"
令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快让阿荀认输!那东西会要了他的命!"
魏耄荀的喷射背包突然转向,试图拉开更远的距离。但为时已晚——槐天裴已经将棋子高高抛起,同时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天地为盘,众生为子。"槐天裴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荒原上回荡,"一子定乾坤!"
裁判组的无人机早已退到数公里外,显然不打算介入这场超出常理的战斗。
棋子在空中炸裂,化作无数道黑色流光,如同天罗地网般向魏耄荀笼罩而去。魏耄荀拼命闪躲,但那些流光仿佛有生命一般紧追不舍。
"槐天裴我(玉门粗口)!"魏耄荀一边逃窜一边大喊,"这他妈是锤子武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