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昏死,初音呆愣。
真奈呼唤出名字。
“成正奏。”
于是,黑发的少年在一次眨眼后出现。
他回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保持着沉默,乖巧的,顺从的丰川定治。
很好。
他跑了几步,从十米外的地方拉了一堆急救器具下来,冲向在地上,消失着生命的真奈。
透明不代表消失。
他一直看着真奈,甚至有时与她通感,但无能为力。
也可惜,透明人无法拉来其他人来抢救。
不过没关系,毕竟,弗罗里斯还在呢。
“弗罗里斯,按照我们观察的那些医护人员的练习来。麻烦你一人饰多角了!”
“明白了!时间紧迫,现在开始急救!”
于是,正奏手里操着各种各样的医疗用具,对真奈实施起了急救。
杀人胜利的循环,就此变成了救人失败的循环。
丰川定治就这样顺从地闭着嘴,如同沉默的羔羊。
急救如果失败了,正奏就直接掏出枪,对丰川定治的额头扣动扳机。
而丰川定治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不过是继续陷入一个死亡的循环而已。他已经放弃了思考,大脑进入了入定一样的沉思。
胃里还在灼烧着。这是【一集】的结尾。没有新的回溯点了。无论在这里做的尝试持续多久,只要定治死亡,时间都会重置到定治的最后一句话前,即真奈对正奏的呼唤时。
除非正奏愿意,不然,他有无尽次的,足以耗死一个人的机会。
而正奏确实这么做了。面对喘息的时间逐渐上升,但最终走向死亡的真奈,他和弗罗里斯都没有更多交流,只是记录着自己的失败,改进着救治的方案,一次又一次。
五次。
“速度再快一些。”
十次。
“试着给她换个姿势。”
三十次。
“喊出名字,让她保持清醒。”
五十次。
“tmd为什么我没长四只手啊!弗洛里斯你不能想想办法吗?”
一百次。
“这里温度是不是不行?你把aed拿过来。”
两百次。
“让定治给医院打电话。”
三百次。
“最近的救护车过来也有一点时间啊,这很困难了。”
五百次。
“爱音能理解现在的情况不?——啊,她也吓晕了,”
一千次。
............
数字成为了单纯加一的一个符号,失去了计量的意义。
两个人只是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操作着,试错着。改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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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晕死过去,初音陷入呆滞。
“成正奏。”
真奈还没来得及倒下,就被扶平,躺在刚刚拉来的床垫上。
正奏面无表情地抽出匕首,在自己的身上划刻着。
反正,他已经对疼痛麻木了。
这是第三千次左右得到的经验。手术刀不小心划开了手指,但弗罗里斯却发现对于创口,她可以任意控制两边的肌肉。
就好像可以控制身体一样。
也就是说,只要在自己的身体上划出足够多,足够深的伤口,分解开来,那么,被分离开来的肌肉就能作为新的手。
外观来,这些肌肉就像血淋淋的触手一样,完全跟正义,光明这两个词不搭边,看上去更像是个自残的,血腥的怪物。
为了熟悉这样的操作,两个人又花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精通这份技术。正奏好多次都直接痛晕了过去。这个时候,弗罗里斯就会上号,顶着痛苦,对丰川定治扣动扳机。
他们也尝试叫其他人来帮忙,但这是一集的几位,叫来的只是逼迫定治讲出最后话的僵尸。所以,只能靠自己。
分解着自己后背的正奏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长什么样了。没办法,两只手完全不够用。
他的心中,现在只存在一个想法。而为了这个想法,他愿意付出一切能做的,也确实做了一切能做的。
现在这个舞动着血肉的自己,是最适合的形态。正奏的身体在无数次的重复里变得面目全非,甚至轻微地演化出了新的肌肉组织。
他穷尽着可能性。
真奈必须活下来。我才不管剧情怎么写。
右手在自己的身上熟悉地开着口子,将肌肉纤维分离出来,左手拿出祥子的手机,拨打着紧急号码。
“喂?医院吗?嗯,对,这里有一个伤者,非常严重,具体的症状是——对对对,你们过来了定治就会说话的,我不骗你,嗯。”
一边报着无数次专业医护人员的鉴定,正奏和他的肌肉触手一边抓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对真奈修补着。
医生到这里要三分钟左右。毕竟是ring,周围设施不错。
“还在呼吸吗?”
“还有呼吸!但意识还是有些不太行!”
“现在给她输血。”
血手完成了一切可能的急救,于是,它们盖在真奈的伤口上。
正奏跪坐着,任由弗罗里斯的思绪通过血肉传输至真奈的体内,努力恢复着身体的生机。这是世界的剧情错误,是在第67次试出来的一个bug。毕竟,睦从那么高的台阶上摔下来都没事。通过这种快频的人格切换,正奏的一部分生命力能被弗罗里斯拉到真奈那里去。
初音依旧呆愣着。定治已经被眼前的两个人彻底吓傻了。他个人认为,眼前的这个少年才是绝对的怪物,也是绝对的神明。
他的膝盖产生了跪拜的冲动,但鼻子在脑子这么想的时候痛了起来,于是他闭上眼睛,继续放弃着自己的思考。
弗罗里斯反复在正奏和真奈间游走着,努力鼓动着循环,泵着正奏的血,为真奈输送着生命。两人的状态完全看不出什么美好与善良,只能用邪典二字来形容。换谁来看,都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形章鱼胳膊怪在吸取可怜的少女的生命。”
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弗罗里斯也毫不在意。
作为污染的她,正努力使用自己所谓“邪恶”的力量,拯救着他人。
“正奏,真奈恢复呼吸了。看上去不错。救援人员还有三十秒到达。”
“所以,我们成功了吗?”
“只要不像上十次一样,被当做怪物击毙就行。”弗罗里斯笑了一下。
正奏也笑了一下。
“行,那么,就准备收工吧。看看我们能不能度过这次重置了。弗罗里斯,我们尽力了。”
“我们绝对尽力了,正奏。”
于是,血手们断开了与真奈的连接,互相交缠,拼接着。一个男生的模样被逐渐拼凑出来。
哦,原来有两只手是这种感觉来着?
勉强回归人形的正奏感觉自己浑身难受。
这也正常,毕竟,他向真奈输送了太多的血。现在他也失血过度了。
耳边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赶上了。
于是,正奏轻轻松了一口气,对丰川定治的脸上甩出一滴血,道:“可以说了。”
丰川定治的脸上表情浮动了
他麻木道:
【初音,你给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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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来的医护人员惊讶地发现,地上躺着两具半死不活的躯体.其中一具,还紧紧握着另外一具躯体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