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端午佳节便不由想吟诗一首。”
柯铭故作深沉地站在研究所门口。
但他啊了半天也没啊出个所以然来。
文化跟他好像天生犯冲。
“你脑子有病吧,小屁孩儿。”卡莉靠在墙边,嘴里叼着根草根。
研究所经费宽裕了,她不抽烟的理由从省钱变成了防卡门念叨——赛博女鬼蛊惑人心的功力丝毫不减,甚至更方便了。
“首先我现在个子不比你矮多少,其次,在心绪苑装主厨很累的,整天要板个脸,假装自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你不一直是吗?我老早就发现了,你这小屁孩儿对杀人一点负担没有。”
“好歹是端午节,我们说点儿轻松的话题吧……”
“这里是都市西部,你们东部节日回东部过去。”
“那我做的粽子你别吃。”
“这个嘛……哦,卡门又在我耳边碎碎念了,呃,有点事,你等我一下啊。”
卡莉扛着拟态大剑跑走了。
卡门的事情解决后,柯铭偶尔还是会带着小唐回到研究所,尤其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
说实话,研究所更有家的氛围。
虽然最近大规模扩招招了许多不认识的研究员……
但招了新人后,老人就会上管理岗,那管理岗都跟他混得都熟,那四舍五入就是研究所不就是他家吗?
这是个正经的节日,自然也要来点正经东西——最起码粽子得有。
研究所不过端午,但他来了那就必须得过。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最近都待在味之巷,研究所只有基本的肉食蛋奶面。
粽叶肯定是没有的。
但好消息是自从和w公司达成了合作关系后,异想体的数量呈指数倍上涨。
在他离开的时候只有两个异想体,而这次回来已经能挤满两层了。
……
“所以说,丹尼尔,异想体的数量已经有二十多只了?”
“你也知道,艾因是个工作狂。”蓝发男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过不过就结果来看还不错。”
他的语气轻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紧不慢的味道,一看就是那种出身大家族的有钱人。
“我看看啊……”
视线扫过监控屏,收容室里全是长相奇形怪状的怪异生物。
奇形怪状的异想体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在研究特性的过程中会死多少人?
“员工福利这块儿呢?感觉很危险,死了不少人吧。”
柯铭努力不让自己的话语显得有攻击性。
“还算好,愿意跟我们来郊区的,要么是赌命的收尾人,要么就是奔着卡门理想来的。”丹尼尔换了张唱片,唱片机里传来悠扬的旋律,“比如我——如果没被卡莉一闷棍敲晕的话,现在或许会在某个公司的高层做管理吧。”
“哎,虽然很不现实,但我希望一个人别死。”
“确实没出事,最近新诞生的异想体都很听话。”丹尼尔难得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前段时间有研究员在对诺斯菲拉图展开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流血了,但……”
“没出逃?”
“不,出逃了,但又被某种我们听不到的声音安抚了下来,自己钻回了收容室。”
“那绝对是卡门吧,一定是卡门吧。”
“不知道,目前能和卡门建立起联系的也就你和卡莉,我还挺想她的,她们都有种天然呆的味道。”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但是从理想,从研究所的发展来看,我不得不承认卡门的想法有些时候确实很碍事。”
丹尼尔沉默了片刻又突然笑了起来:
“但也正是这种碍事的性格,我们才会追随着她,你不也一样吗?”
“……你想干什么?”丹尼尔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缺了点食材,我寻思找点跟粽叶差不多的东西,包个粽子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吧。”
丹尼尔张了张嘴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就不清楚了。
至少他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杯中的浅褐色液体漾起波澜。
如果用一句话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态,大概就是——我听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
在研究员们敬畏的目光中,柯铭缓步走进收容室大门。
其身后的树叶像孔雀开屏一般排列有序地生长,错落有致地铺满收容室墙壁。
它身后的片状树叶整体呈半长条形,顺着边缘划出弧线,又在尖端收拢,和粽叶没什么区别。
这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在收容室内部肆意生长着。
徐徐的微风拂过脸颊,还夹杂着淡淡的花香以及青草芬芳。
管理须知记录中,与该异想体有接触的员工,都会感受到身心自发的宽慰。
这或许是某种精神控制,但问题不大。
柯铭的目的也不是喂异想体赚脑啡肽。
血雾充斥整间收容室,金属墙壁以及地面都被厚实的血液覆满。
寄生树察觉到了危险,收拢树叶,但距离依然在一步步缩短。
它是棵树,而树不会动。
“哎柯铭你想干什么?”
卡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难得跟柯铭搭话。
据卡门自己所述,除了卡莉,她偶尔也会跟异想体聊聊天,但考虑到异想体的脑子都不是很正常,估计她也憋得慌。
“哦,没事儿,卡门阿姨。”柯铭在吐出阿姨两个字的时候加重语气,“端午节不是到了吗,你跟我父亲也认识,应该知道我们老家那边的节日。”
“你想吃异想体?!”
“不吃啊,只是粽叶,找它要几片叶子包着。”柯铭摇摇头,“你看,有清香,能够舒缓精神,经过消杀之后也没什么附带的影响效应,这不那不是绝佳的粽叶升级版嘛。”
他伸手安抚树干,又在下一刻猛的拽下三四片叶子。
空气中弥漫的香味越来越浓重,但全身式的铠甲隔开了飘散的花粉,寄生树的种子没办法触及他的身体。
柯铭现在才意识到,异想体似乎都很怕他,这或许和【井】的本质有一定关系。
既然寄生树没表现出反抗的意识……
“它只是棵树也没法反抗。”
成片的树叶从寄生树的身后摘下,柯铭用血丝团成团状,大摇大摆的走出收容室。
留下光秃秃只剩下树干的异想体在房间中央。
有了粽叶,研究所还有一些用剩下的米,再加点肉可以包点肉粽子
也就是包粽子的过程中,粽叶似乎偶尔会长出人脸,发出哀嚎声。
但在柯铭友善的目光中又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没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即使有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工作吃了粽子的当事人都对此赞不绝口,并表示当天晚上他们都做了个好梦。
……
“谨祝各位端午节安康。”
柯铭举起手中的酒杯,然后被卡莉一把夺了过来。
“未成年不许喝酒。”
“我两辈子加起来早成年了。”
“你生理年龄没成年。”艾因中肯地评价道,“两年之后刚好十八岁。”
“行呗,那你们喝呗,反正我对酒也没什么兴趣。”
柯铭环视着周边的朋友们。
艾因,卡莉,以利娅,加百列,伊诺克以及丽萨。
还有绿头发的,蓝头发的,灰发戴着眼镜的……
但是少了个人。
堂吉诃德是绝对不能缺席的人。
“你去找她吧。”卡莉努了努嘴,“那丫头之前在你房间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也不知道在捣腾什么东西。”
惊喜?堂吉诃德?
柯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以小唐的性格她捣鼓出来的惊喜大概率是惊吓。
他急匆匆冲回房间,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
乱七八糟,散成团状的米团,以及大片大片的叶子。
还有躺在床上被一层又一层,巨大的粽叶包裹住的堂吉诃德。
“唔唔,唔唔唔!”
柯铭咽了咽口水。
“呜呜呜呜呜。”
堂吉诃德发出了奇怪的动静。
柯铭叹了口气,勾动手指,血线划过嘴部的粽叶,又缠在小唐脖子上。
嗯,这下像粽子了,没红线总感觉少点什么。
堂吉诃德努力挣扎着,喘了几口粗气,突然大喊:
“不!柯铭阁下!不要吃吾!”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印象啊,我为什么会吃你啊……”
柯铭又咽了咽口水。
他不吃人已经好多年了。
但说实话,这个吃人嘛……
面前的堂吉诃德吧。
白皙的脖颈被血线衬出,纤细的双臂被捆在身后,精致的锁骨因此而绘出诱人的弧线。
半遮半掩的皮肤在粽叶的陪衬下,将柔嫩的肌肤映出若隐若现朦胧美感。
再加上紧致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以及略有肉..感但依然纤细的双腿……
确实,好像,也许,大概。
看着是有那么一点好吃。
柯铭再一次咽了咽口水。
伸手。
一步步。
走向堂吉诃德。
“唔唔唔!”
金发少女挣扎着想挣脱粽叶的束缚。
源自异想体【寄生树】的叶片渗出黑色的液体,将她身上穿着的常服腐蚀成碎布条。
这就是堂吉诃德的端午礼物吗……
柯铭逐渐丧失理智。
毕竟端午节确实有吃五红五黄的习俗。
小唐是黄色的,变血魔是红色的,全对上了。
他长开双臂扑到床上……
但,与此同时。
堂吉诃德的鞋子掉了。
或许是因为剧烈的挣扎,又或者是驽辛难得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桑丘恢复了记忆。
最开始她其实没躲,甚至顺从地被压在身下。
但当她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着装时……
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伴着浓厚的血腥味一齐涌现。
……
至于后续发生了什么,只有听到哀嚎声赶往案发现场的卡莉知道。
据她所说,柯铭被绑着倒吊在天花板上挂了一整天。
而在端午假期的之后几天,也都被桑丘捆着在研究所里游街示众。
甚至于回到二十三区,走在味之巷的大街上。
柯铭依然被死死地捆着。
以至于后世流传着“可以惹主厨,但绝对别惹那个喜欢扮演英雄的金发女孩”的味之巷传闻。
据说,那是足以单手镇压都市之星的强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