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雪乃回到独居的高级公寓里。
他们交往了,但是没告诉她。
一直一直,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雪之下雪乃莫名觉得不快。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呢,还是说他们其实关系本来就这么好。
仔细想想,早坂同学也是渡边介绍过来的,要是关系不好肯定不会介绍人家加入社团。
明明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呢。
雪之下雪乃抱着床头的潘先生,在胸口挤压。
刘海垂下遮挡住的纤细眉毛不自觉拧在一起。
她见过交往的男女不少,为什么自己却只因为这次不舒服呢?
雪之下雪乃剖析自我,自问自答。
答案很简单。
是她原本一人独处的活动教室里闯入了两个人,一个自说自话,厚着脸皮缠着她聊天;一个羞涩拘谨,却会对她露出亲近的一面。
是她小时候品尝过,消失过,如今再次得到的人际关系。
体会到这种相互争论,相互讽刺,让人不用担心会弃她而去的气氛后,便会因为它消失的可能性而担忧,生出烦恼畏惧。
万一他们某天觉得侍奉部的活动阻挡了亲密的时间,大概会一起退出吧,到时候这个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种场面略微一想,就觉得一阵焦躁。
我,怎么又变得软弱起来……
明明那时候被背叛过一次,事到如今居然还打算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么。
真可笑。
雪之下雪乃不自觉把潘先生揉成一团。
她选择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她孤身一人也只不过是回到了过去。
给自己打了一剂治疗针的雪之下雪乃烹饪好今天的晚餐,去浴室开始给浴缸放水。
她点点头,夹起自己精心计算过营养的菜肴,正准备放入口中时,玄关处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哈喽哈喽,雪乃,姐姐来看你喽!”
雪之下雪乃的表情至少低了五摄氏度,肩膀僵硬起来,用筷子的动作也显得不自然许多。
门后走入一名齐耳短发,面容与雪之下雪乃有几分相似,但无论是身材还是表情都更为成熟的女子。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包,满脸笑容地朝雪之下雪乃打招呼。
“姐姐……”
“哎呀,雪乃见到姐姐不开心吗?”
雪之下阳乃随意地把包包扔到一旁的沙发上,很没形象地坐下来。
雪之下雪乃皱起眉头:“姐姐突然过来是要干什么?”
“嗯?没干什么啊,只是来看我亲爱的妹妹而已。”雪之下阳乃把椅子搬到她身边,“小雪乃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我,还好。适应一个人生活之后挺好的。”
“诶~姐姐也想着有一天能够搬出来住呢~”
“所以姐姐你这次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雪之下雪乃按了按太阳穴,相当头痛。
“都说了嘛,只是来看看可爱的妹妹。”
雪之下雪乃决定使用无视战术,默不作声地吃完饭菜,把它们放进水池里。
就在她回到自己房间准备换洗的睡衣时,雪之下阳乃也跟了进来。
“雪乃最近的社团活动怎么样,还顺利吗?”
雪之下雪乃顿了一下。
她装出镇定的模样:“还好,虽然委托不算很多,但也有人上门。”
“是吗。”雪之下阳乃抬头望着天花板,“但是那个人也在吧?”
雪之下雪乃觉得身上的血都冷却下来。
“谁?”许久,她开口询问。
“诚一啊,渡边诚一。”雪之下阳乃的语气仿佛在对一个不理解数学题目的小孩子解释,“小时候一直住在我们家,雪乃你亲爱的青梅竹马啊。”
“他没有加入侍奉部。而且他已经有女友了。”雪之下雪乃没说谎话。
而她的姐姐显然不想听这个答案:“但是他一直缠在你身边吧,我从小静那里听说过了哦。”
“这和姐姐没关系吧!”
“是啊,没想到那么一个腼腆的孩子长大以后居然脸皮那么厚。”雪之下阳乃怀念地说,转过头看向整理了半天衣服的妹妹,“雪乃觉得这样就好吗?”
“什么?”
“原谅他的事。”
雪之下雪乃口气不变:“他本来也没做错什么,谈不上什么原不原谅。”
“这样啊,雪乃的心胸简直和田泽湖一样深呢——明明是抛弃过你一次的男人。”
“我没……他本来就没有义务保护我,况且真论年龄,我还要比他大上一些。”
“义务,呢。”雪之下阳乃重复一句,“嘛,虽然叔叔阿姨每年都会往雪之下家寄一大笔抚养费,养育什么的也都是父亲母亲做的事情。”
她的手指绕着发尾不断打旋:“这么看来他的确没有什么义务呢。”
“总之,以前的事情我已经放下了,而且他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了。”
“什么啊,真没意思。”雪之下阳乃冷冰冰地说了一句,“雪乃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差不多该搬回家住了吧?”
雪之下雪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不堪:“什,什么?是母亲让你来的吗?”
“是,还是不是呢,雪乃不妨猜一猜?”
雪之下雪乃抿抿嘴唇:“我……我还不想回去。”
“这样啊。”雪之下阳乃点点头,“好吧。那我先走了,雪乃要照顾好自己哦。嘛,反正这也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不好多说什么。”
“他一直喜欢的是姐姐你吧”这句话,雪之下雪乃没有说出口。
小时候每次谈到姐姐,他都会高兴几分,还会把耳朵凑过来,身体也会靠近到平时不会接触的程度。
那时候的雪之下雪乃经常为了让他能和自己多待一会而谈论有关姐姐的事情。
估计他一直以来都把她当成妹妹看待,所以现在才会与早坂茜交往。
因为放心不下她,让女朋友加入她的社团。
自己一直都是姐姐的劣质品。
这么想着,雪之下雪乃的情绪又阴郁几分。
“雪乃?”见妹妹呆滞在原地,雪之下阳乃过去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掌。
“嗯?”
“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雪之下阳乃戳戳妹妹柔软的脸颊:“雪乃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姐姐开心一下嘛。”
或许是今天渡边诚一说的话很奇怪、知道他们关系后的不安、被姐姐突然袭击的惊诧和回忆起过去的苦涩交织在一起,她莫名地说了一句:“你觉得渡边同学是怎么看我的呢?”
“渡边同学,么?”雪之下阳乃那副完美的面具不知不觉剥落,露出和妹妹差不多的冰冷神色。但和雪乃如冰山一样的表情不同,她的更为深邃,宛如深海的峡谷。
随后她又展露笑颜:“这种事情应该问本人比较好吧?就这样,我先走喽~”
“……”
雪之下雪乃听到关门的“咔嚓”声后,沉默地拿起衣服进入浴室,洗干净身体后坐入浴缸。
还好浴缸有保温的效果,现在水还没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