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回过神来，纸木咲马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想参加考试是我的事情。”
槻木汐咬住下嘴唇：“理由呢？”
“我，不想输给渡边。”
“但是，咲马。”槻木汐从上面看着他，“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残忍吗？”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原本愤怒的眼神覆盖了一层水膜。
“我……”纸木咲马张合几下嘴巴，“对不起。”
一滴温热的水滴到他的脸上，纸木咲马下意识想要拂去，槻木汐却已经从他身上下来。
“那你就说清楚吧，说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一直以来，我对很多人说过这句话。不论是要好的女生，或是交情普通的女生，就算我不愿意，也一直用这句话伤害她们……”
纸木咲马靠着床垫起身，直视他的灰色的双眼。
汐想必受伤得很严重，但是，他必须得斩断这段感情才行，这是被喜欢上的人的责任。
“我喜欢星原。所以……我不能和你交往。”
槻木汐低头按着胸口。
“但是啊，汐，我和你的关系，不会因此结束的。就算你觉得尴尬，我还是会一直干预你的事；就算你嫌我烦人，我也绝对不会因此住手。因为我是你的童年玩伴。”
“这算，什么……”槻木汐把眼泪拭去，“不能交往但是可以当朋友，你认为这种事有可能吗？”
“我知道这样子或许很过分，但是，我不想就这样结束，还想能和你继续做朋友。”
“我，我先回去了。”槻木汐急急地丢下一句话，跑出卧室。
纸木咲马只能注视着敞开的门口。
*
期中考第三天。
纸木咲马的感冒似乎好了不少，应该是槻木汐照顾有加的原因。
他一过来，就默默坐在座位上开始复习，就连星原夏希也只是聊上两句就继续看书。
渡边诚一笑了笑，考完第一门的物理后来到侍奉部吃午饭。
今天早坂茜和雪之下雪乃都在这里。
两人坐在长桌旁边，默默地吃着各自带来的便当。
渡边诚一找了一下，没有发现自己的椅子，估计是被拿去征用了。于是从一旁找了一张出来，拿湿巾仔细擦拭一番后坐下。
“渡边同学，看来你对拿下第一名志在必得的样子呢。”雪之下雪乃如是说。
“嗯？何以见得？”
“听说你在世界史上用漫画作为答题手段，震惊了整个办公室的老师许久呢。”
“诶~雪之下同学消息还是这么灵通啊。”
“你是在讽刺我没什么朋友吗？”雪之下雪乃看上去对这点并不介意，“是平冢老师告诉我的，她最近对你的行动好像有点不满。”
“我，我也是哦。”早坂茜看过来，“渡边同学从来不跟我们说，让人有点伤心。明明……”
“明明？”雪之下雪乃疑惑地看过去。
“啊，没什么！”
渡边诚一轻咳一声：“毕竟得做个了结才行，我也不想被大家讨厌，但是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做。”
他苦涩地笑笑：“之前犯下了不少错事，现在也于事无补，只能尽快结束。”
雪之下雪乃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个结局而已。”
渡边诚一站起来，把早坂茜拉过来抱住。
“诶？渡边同学？”
“你们……”
“啊，抱歉，一直没跟你说。”渡边诚一笑了笑，“其实我和早坂同学正在交往来着。”
“……本来就没有跟我说的必要吧？”
渡边诚一把怀里的早坂茜抱得更紧了些：“是这样没错啦，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抱歉，早坂同学。”
“那个，就这么说出来不要紧吗？”早坂茜从下面看向他。
“不要紧的，因为很快就会结束了。”渡边诚一安抚道。
“结束？”
“啊，结束。”
“你们还要抱到什么时候。”雪之下雪乃用筷子夹起一块炙烤鱼肉，“如果是来秀恩爱的，请不要在侍奉部内打扰。”
“抱歉抱歉。”渡边诚一笑着松开了手，早坂茜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下午考完试，渡边诚一拿起雨伞准备回家。
平时他多是坐电车，今天突发奇想，冒着打湿运动鞋的风险打算一路走回去。
撑着早坂茜帮他买的三百円雨伞走在雨幕里，渡边诚一的心情莫名平静。
从小到大他都很喜欢下雨，特别是无风天气的小雨，听着雨滴击打在伞面，感受皮肤表面微微泛起的凉意，闻着雨天特有的气味。
事实上，他小时候经常在回到家后换上雨靴去雨中漫步。
不必担心弄湿，不必担心一切，仅仅是在雨中肆意地做出旁人看来无法理解、有些可笑的动作。
为什么我那么喜欢雨天呢？
抱着这个疑问思考的渡边诚一停下了脚步，不远处，一名穿着小皮鞋和过膝袜的女孩子正蹲在地上，撑伞挡住一个纸板箱。
渡边诚一走过去，蹲下的时候伞的边缘和对方的轻轻碰了一下，把她从猫咪的世界里唤醒。
“你怎么会在这里？”雪之下雪乃抬起眼角瞥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品种的猫？”
“没有虎斑，短毛，毛色是淡黄色，应该是普通的中华田园猫。”雪之下雪乃看上去很像伸手触碰，但没有行动，只是嘴角泛起温柔的微笑，用嘴型发出无声的猫叫。
“喵~”
雪之下雪乃听到声音惊讶地转头看向他，随即，也从口中发出极其细微的猫叫。
两个人蹲在这里对被遗弃的猫咪喵了半天，蹲到腿脚发麻才站起来。
她看起来还是恋恋不舍。
“你不打算收养它吗？”
“我。”雪之下雪乃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担起照顾宠物的责任。”
“这样啊……”
不约而同地，他们往一个方向走去。
到了车站，他们收拢雨伞，各自用月票刷开机器，在月台上等待电车到来。
“你不收养猫应该不只是因为责任感吧？”渡边诚一望着这条能从千叶一直延展到成田机场的轨道。
“姐姐……也许不会允许我养。”
“阳乃不会在意这件事的，你应该比我要清楚。”渡边诚一抖了抖雨伞，“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去轻井泽玩的时候吗？”
“……记得。”雪之下雪乃的声音微不可闻。
“当时我们一起去外面探险，结果迷路了，找了半天才找到回家的路。回来的路上你一直在哭，当时我虽然很担心，但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哭。明明已经能安全回去了，应该开心才是。”
“……”
“回去之后，看了伯母的样子我才知道原因。抱歉，雪乃，我不打算骗你，不过，我也没跟你说。”
“你本来就没有说的必要。”
“相信我，很快就能结束了。”他寂寞地笑笑，登上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