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千河城沿岸的防御工事和排水系统终于都完成了加固和扩展。法阵的刻印也已经完成,普通士兵也开始逐渐进行撤离。
留下迎接最后的战斗的都是士兵中的精锐与书库和王宫的法师,
等待行者结束封闭的这几天里,司蓝没有再进行过多战斗的训练,完成每天的基本冥想后她会去阅读魔法书籍。
目前的她需要实际的战斗才能更进一步,现在时期也不能去找士兵或者王宫法师进行切磋,于是司蓝干脆把每天的时间放在了大量的阅读中。
——凯诺兰如今魔法的基础理论和横向扩展;
大陆各国的历史简要和如今的发展情况;
宗教信仰和泽木尔克带来的新兴思潮引发的碰撞;
还有最普遍的地区之间的势力划分和局部争斗……
这些都是司蓝想要了解的,在乡下长大的时候索杨医生的藏书主要都是有关各地风土人情,镇上能借阅到的书也是十分局限。
知识的缺失导致司蓝在旅途中虽然靠远超时代的科学素养唬住别人,但有涉及魔法理论的时候反而会卡壳。
有脑膜计算机的帮助,少女的阅读速度极快,符文魔法的那本书在这期间被她记录其中。
司蓝通过阅读扩充认知储备的时候呢,就由凯尔蒂陪着海沫,并在送餐时候转达小女孩对司蓝姐姐的不满。
……
“抱歉,姐姐确实这段时间一直没时间陪你。这样吧,我们一起学习好不好。”
小姑娘委委屈屈的让凯尔蒂转告司蓝自己想她了,得到的便是这样的回答。
于是司蓝在自己学习的同时,也开始了对海沫的一些教学……
“在人类长期的生产生活中,人们逐渐意识到当两个物体发生接触时候,会产生一些作用。”
“就像我能把这本书扔到你手里,又或者我能够用剑劈开木桩。”
“……后来人们就把这种作用称之为力。”
做人的道理司蓝不太会教,最多是教导海沫学会保护自己,阅历丰富的行者也许更适合教这个,司蓝能做的就是教会海沫如何认知世界,如何在树立正确的思考方式——在面对新事物的时候去分析,而不是盲从经验。
不过以数学为起点去认知世界还是有些难度的,或者说对于这年龄的海沫来说数学过于抽象,倒是物理在初期有许多是贴合生活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几天后伊索回来,行者也同时结束闭关。
他们带来的消息很鼓舞人,深海的那个裂缝自身是无法造成其他更大的影响,解析来只要解决即将成型的海中巨物,千河城的事件就可以算宣告解决,完全可以随后慢慢寻找办法修补裂缝。
司蓝也终于有机会向行者询问自己这些天阅读积累下来的问题——
在没有灵魂干涉的情况下,光弦和以太进行的自发调和最容易趋向已有的物质进行转化(也就是元素周期律中比较稳定的原子)——或者换个角度来说,正是世界中现有的各种物质最为稳定,转化为这些物质之后才留存下来。
不定向的调和中如果出现不稳定的,拥有特殊性质的光弦,那么很快会因为结构不稳定再次自动逸散为精神以太,所以才需要生命用灵魂的力量引导才能够维持。
而海洋中数量庞大却层次较低的生命形态,各自处于不同的营养阶层。
即使有他们的生命去参与物质和虚无的相互浸染,那么因为以太对灵魂的回响,海洋中各式各样截然不同的生命,也应该是将光弦构建成许多不同样式的存在。
可现状截然相反,那么多生命的影响下,海洋中孕育的却仅此一个的庞然大物,并且这个虚无之兽与已有的生命形态千差万别。
“那是因为它原本就存在与虚无中,并非是纯粹的虚无与物质进行结合迎来新生。”
“最纯粹的虚无早已不再存在,就像我们这个由物质构成的现实世界中,万物都具有蕴含以太,那些流落虚无的物质也让虚无拥有了概念。”
“流落茫茫虚无中的物质,就像是投入池塘中的一滴墨一样会消散不见,但你一定明白那滴墨并没有消失,只是太过稀薄不可见。虚无生命就是那散去的墨滴,它们在虚无中不可见,却可以通过虚无裂缝定位现实之后,借助现实世界的物质直接构建自己的身躯。”
“我们现在观测到的那个遮蔽海面的巨大黑影,便是某个虚无之兽未成形之前的投影。”
行者一边啃着水果一边为司蓝解惑。
他已经吃了很多,从伊索回来到他向众人叙述情况,行者的嘴就没停下。
代替海沫承担伊索对他不会有损害,但精力上的消耗却是不少,他在补充能量。
“身体在物质世界,自身的概念却在虚无之中,那我们岂不是很难彻底杀死虚无生命?”
司蓝敏锐的察觉到重点。
“如果以灵魂来划分,虚无生命的生命层次比海中的鱼虾还要低些,这也是我为什么说它们在虚无世界只是概念,而不是用灵魂来称呼。”
行者帮司蓝打消顾虑:“毕竟物质决定意识,如果没有物质去构建身体,他们就不会拥有灵智。”
“我明白了,只要能够摧毁它这具身体并且关闭裂缝,它就没能力再影响凯诺兰,甚至可以说影响凯诺兰的想法都不会存在,因为一个概念是没有自我思考的。在现实构建身躯只是虚无生物的一个无意识机制,对吗?”
对信息的有效处理让两人的谈话不需要持续很久,临告别前司蓝问了行者最后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您能告诉我但是还没有说的?”
从普雷利到千河,行者为司蓝提供了很多帮助,也解答了不少问题。
这些都让司蓝受益匪浅,以至于司蓝在旅途中总会反复品鉴。
复习中司蓝意识到一个奇怪的点,许多知识其实本身就具有连贯性,提到其中一个顺理成章该接着讲述下一个。
比如在普雷利城行者第一次为司蓝引出以太光弦的调和规律,理所应当应该能延伸到物质世界和外在的无垠虚无界的关联。
站在教育的层面上看,这些事情不应该归纳在“学生举一反三”的范围内,而理应在司蓝询问前行者就主动教授。
“没有了,”行者的声音中带着疲惫,“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但许多事情只有在你问出来的那一刻我才能想起来,否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忘记了多少东西。”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人与神的契约?”
“可能不止契约……哈,难得你有一次没能完全抓住话中的重点。”
行者笑了笑,黑洞洞斗篷之下的目光望着司蓝。
他看到少女的的脸上出现疑惑,然后很快转变成惊讶。
“反应很快。”行者忍不住赞叹,“重点不仅在于‘询问’这个行为,并且似乎必须由你问出,我的记忆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