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下誓言后,英砾甚至请一行人美美吃了一顿早餐,才将几人送离了店口。
路过店中的时候,几人好奇地观察着店铺,只觉店铺装扮古风古色,内里有不少狐族已在店里吃酒了,因此整个店中酒香四溢。墨彤喝过的酒不多,但只闻这气息,自己即便再孤陋寡闻,也能辨识得出这酒的味道香气浓烈,惹得墨彤猛嗅了嗅,紧接着便有一种****的迷醉感。
墨彤心中感叹一句。
几人在英砾的带领下一路穿过了这小村落,这时墨彤才看到这小村的全貌——这是月之岛最南的边缘,村落就依着南边边缘、在陡峭的峭壁上建着的。沿着那峭壁层层叠叠三四层,前前后后几公里,便是这村落大半的建筑。而最上面的陆地上还有些零零散散的房屋,看起来却是村落边缘了。
所谓的建筑不过是从石壁中掏出的窟窿,但石壁外的道路却是结结实实的岩石,看起来这些岩石和那些石壁浑然一体,但墨彤却想不通这样的地貌是天然建造的还是人为打造而成的,因为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大能做得出来……
道路一边是海天一色的苍蓝,另一边这事沿街的房屋。墨彤发现,这里不少房屋都是店铺,外面立着一杆旗子,上面写着一些古体字,尽管字形比较奇怪,但墨彤计较一下还是依稀认得。这些店铺五花八门,不过墨彤见到的酒肆却是不少,这些酒肆的门口都摆着几个大酒坛子,酒香四溢。那酒坛子香味各不相同,贴的文字却千篇一律。隔了好久,墨彤才看到一个愿意用现代文字书写的招牌,上面分明是“狐馔酒”三个大字。
怎么全都叫狐馔酒……墨彤心中疑惑之际,却听到了一个极其兴奋的声音——
“这店面上的字好像我的国家的古代文字!”
说这话的是黄小姐身边那个跟班。他的普通话磕磕绊绊,但脸上浮现出惊讶又自豪的神色。
墨彤瞟了他一眼,眉头皱了皱:“听你口音不像是大陆人。你是……”
倒是英砾阅历远超墨彤几人,只是眉毛微动,紧接着便话题一岔,开始给几人讲解起这月之岛最为著名的酒品——狐馔酒。
这是月之岛最为出名的酒品。但这月之岛可没什么商标法也没什么产权保护,所以不知何时起但凡在这岛上酿造的酒,全都都贴上了“狐馔酒”这标签。
十几二十分钟后,几人便到了村口,互相道别,各奔东西。
……
墨彤四人闷声赶了一上午的路。为首的行之和尚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走在最前方,墨彤拖着行李箱紧跟着他身后,而黄姓女子和她的跟班则距离墨彤不远不近,也一直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但墨彤权当没听到。
中午时分,合该稍作休息,吃些午餐的时候,黄姓女子两人才不紧不慢赶上来,看样子似想另开小灶,行之和尚却先宣了一声佛号,道:
“我们这一行不知能碰上什么危险,我们彼此终需互相照顾一二。贫僧观两位女施主似乎有什么恩怨,可这江湖之上冤家宜解不宜结,两位可否看在贫僧薄面上,彼此各退一步?”
墨彤自是无所谓,毕竟当初自己是占了老大个便宜。但当墨彤看向黄姓女子时,那女子却恶狠狠地瞪了墨彤一眼,随即便望向了别处。
两女如此表现,自然不出行之法师意外,毕竟里瀛洲门牌被一个散修小辈抢走这事对于九重书院来说也是个茶余饭后可以拿上台面聊天的话题,行之想不听都难。但这僧人不慌不忙,双眼微颌,声音十分平常: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两位施主经过那场冲突之后,想必也各有机缘吧?”
经行之和尚一提,墨彤自然便想起来眼前最大的心结——习得《渊海》两个月来一丝进步没有。再停滞于此,恐怕便要被逐出书院了。心中一想,便忧从中来。愁眉苦脸之中,墨彤不经意地一抬眼皮,却见着那黄姓女子目光闪动,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看来在那之后确实得到不少补偿。
行之和尚目光扫过二女,便闭起了眼睛,嘀嘀咕咕念起了经文,对眼前之事不再管了。而黄姓女子嬉笑之余看到墨彤脸色,心里的疙瘩也化解了不少。她踌躇了一阵,最后竟露出一丝微笑,并大大方方地伸出一只手来。
“我叫黄诗雅。”
墨彤也是一惊,随即神色也缓和起来,与那黄诗雅双手一握,便算是冰释前嫌了。
……
之后数日,一切风平浪静,只是路上黄诗雅和墨彤两人皆似乎有意拉进彼此间的关系,从来都并着排一边走一边东拉西扯。
原来,这黄家在几十年前曾经帮助过天零观的某个弟子。不过黄家当时上上下下十来口人资质太差,没法踏入修仙之路。时间一晃到了现在,当年的弟子成了天零观的长老,再故地重游拜访老友,更是发现了黄诗雅这么个资质相当不错的后辈。借由这份机缘,黄诗雅才凭此机缘进入的九重书院。
而黄诗雅后面那个跟班,名叫朴玄锡。这个名字还是墨彤和那男子亲自确认过的,毕竟黄诗雅自称和他根本不太熟。黄诗雅此人长得娇小精致,又善于打扮,更是时不时散发一种富二代般大手大脚的气质,使得她的人气在男生群体中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因此向她献殷勤的男生自然从来都不缺,而朴玄锡也不过是诸多追求者中拼命献殷勤的一人罢了。
这一句噎得墨彤哑口无言。
另外有一十分神奇的事情则是,这月之岛的昼夜与外界完全不同。或许是处于高空的缘故,这里白天时的阳光毒辣刺眼,实在不方便活动。而夜间月亮却大得出奇,月亮朦朦的辉光竟让这方天地的可见度堪比傍晚十分。因此月之岛上的居民通常更愿意昼伏夜出。
墨彤一行人也是第一天就吃了个大亏,当即也决定白天休息夜晚再赶路。
到了第四天午夜,几人翻过不知第几个山头后,忽觉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地势相比之前平坦很多,远处有些被开垦的痕迹,远处的半山腰中,甚至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间房屋。
看来这就是茯苓的药园了。
几人本以为能稍微歇歇脚,但越是接近,墨彤心底里就越觉得古怪。那药园里的草药长得非常差。尽管一眼望上去郁郁葱葱,但仔细辨别一下就会发现杂草甚至比草药长得更为起劲。这是那位名为茯苓的医师的药园?
墨彤心中疑惑越来越盛,随即选择把自己的发现告知了几位队友。如果墨彤没有猜错,那位茯苓医师应当是出了什么变故,才导致她久久没有打理药园。
其余三人听罢墨彤的猜想后脸色瞬间变得郑重。行之不声不响走在了最前边,手中的佛珠在他的念动中隐隐有了些蒙蒙的光芒。黄诗雅从怀中一摸,两根手指捻出了一张符箓。朴姓男子则一只手摸进了自己的衣兜,似乎那里有什么暗器的样子。唯独墨彤撇了撇嘴,她此一行并没有带什么家伙,只得尴尬笑了笑,走在了几人中间。
然而不知是墨彤判断错误,还是另有缘由,直到眼前小屋门口,都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这让朴姓男子开始抱怨墨彤一惊一乍,自己吓自己。然而当几人终于抵达那个院落门口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几人心中一沉。
这院落很大,足有一两百平,整个庭院干干净净,许多打扫的物件极其有秩序地摆放在角落。房屋的房门口架着一条绳子,上面依然吊着几件衣服,却也有几件被脆落在地。另一边的矮桌上放着酒杯酒盏,但那酒壶似的东西却是打开的。房门欠了一条缝,里面却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到。
这里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情!
行之和尚念珠转动,口中念念有词。几个呼吸之后,他稍稍松了口气:“这里没有任何生物的气息,应当并不危险。三位施主随贫僧四处看看罢。”
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便向那屋子走去。行之和尚一马当先钻进了屋子,黄诗雅和朴姓男子则两人一起走向了那个被吹得七扭八歪的晾衣杆。墨彤心中一动,却奔向了门口的那个矮桌。
那桌子上只一个酒壶,一个酒杯,却两双碗筷。酒壶瓶口是打开的,轻轻一提,却发觉里面还有半瓶酒水,再一闻,却只觉得味道寡淡至极。墨彤心中一动,将那酒水倒在自己指尖上,用舌尖一舔,感觉有些酒味,但也不多。
1 也就是说,这间屋子的主人两三天前还在这里饮酒……
“小孩衣服?”
此时,墨彤听到附近的黄诗雅奇怪的声音。侧头望去,只见黄诗雅从角落里捡起了一件衣服,却是个衣裙的模样。其大小却比墨彤和黄诗雅的身材都小了两圈,看起来其主人只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墨施主,可否进来说话。”房间内如谈传来行之和尚的声音,墨彤赶紧进了屋子,却看到行之正在翻着一个笔记本。“墨施主似乎对种植颇有了解,不知是否能看得懂这个。”
说罢,行之把本子递给了墨彤。待墨彤看去,上面便是满页精巧漂亮的文字,不难看出笔者心思细腻。而笔记上的内容,则细细地记录了所有药草种植的要领,从如何种植,到如何浇水,再到怎么除草……简直精细得不像话。墨彤思量,这本书即便给黄诗雅这种富家小姐读,她都能给药草园侍弄好。想到这里,墨彤又不禁心生疑惑——一个医师为什么需要这种写得如此详细的种植手册?
再跟行之在屋中走了一圈,墨彤发现这屋中分为两个卧室,很明显,两个房间分属一男一女。从装饰内容来看,两者同属于喜欢舞枪弄棒的类型。男性房间的门口堆放了一些胶鞋手套,上面还沾着泥土,这让墨彤面露古怪的神色。而房子里面则放着好几口看似十分精良的刀剑,也让墨彤啧啧称奇。墨彤环顾了一圈,顺手拿了一柄搁置在墙边对的长刀来。这家伙看着不像是什么贵重宝物,却也能够防身,对墨彤来说恰到好处。
正当两人没有什么特别发现,打算出屋的时候,屋外却赫然传来黄诗雅尖厉的叫声。这让墨彤二人心中一惊,赶紧一前一后两步蹿出了屋子。
离开房间,墨彤正看到黄诗雅在侧边的房屋一侧,一手捂着嘴巴连连退了几步,而朴姓男子则从侧边的仓房里跑了出来,同样警惕地看着黄诗雅。黄诗雅见到几人,赶紧招呼道:“你们来这!这是什么东西!”
在黄诗雅身前七八步远的位置,却是一个石碑,石碑上赫然刻了几个大字:爱妻茯苓之墓。
单这块石碑本就让墨彤吃惊不已,但不仅如此,那墓碑背后却哪有坟包?只剩一个焦黄土坑,泥土被炸得四散各处,好不惨烈。
墨彤眼瞳一缩,满脸震惊。而她的耳边,却传来了行之和尚十分低沉的声音……
“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