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你是错的!错的!为什么要去见小祥!那样只会给你自己带来不幸而已!”
玩具与物品散落一地,“若叶睦”在床上不停打着滚。
“大小姐......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吃饭了,水也喝的很少....您能来看她,真是太好了!”管家轻轻擦着泪。
“我懂了。她这几天就一直这样闹吗?你们有没有请心理医生?”
“医生说,这个情况,他也未曾见过.....最后只是做出诊断,说她执着的事物,是痊愈的关键......但是......”
“但是......?”
“对不起,更多的事情我无法透露,请您和夫人谈吧。”
“我知道了。”
正奏呼了一口气,打开手机,里面是和爱音的聊天记录。
【正奏: 关于颂乐人偶的情况和之前几次的尝试.docx】
【正奏:爱音,你小时候是不是把脸浸到过蛋液里头? 先把文档读完了再和我聊天,我现在在去睦家的路上,打算跟森美奈美聊聊】
一小时后
【爱音:我知道了!现在我正和灯在学校,需要约见面吗?我们也可以去睦的家找你!】
【不,到时候我们打电话联系吧。睦的情况可能不支持更多人来。你和其他人联系起来,辅助她们调整一下记忆。】
【了解!】
正奏收起手机,踏进房门:“你好啊,莫提斯,或者,若叶睦。还认识我吗?”
“你是......吧台给好喝的茶的那个人!”床上的人把头转来。那双眼睛一半凝滞着人偶的死,一半流动着表演的灵。
不论哪一边都让人毛骨悚然,无论哪一边都没吓倒正奏。
非主流是吧,我也是非主流。咱俩过过招。
正奏把灯打开,开始捡起垃圾:“好久不见啊,还好吗?你好像很害怕睦去见祥子的样子呢?”
“因为,小睦见祥子反而会受伤啊!”
“还真是,这我真反驳不了。”
正奏点着头,叠着书:“但是,当初小睦的事情她是自己处理不了,才交给你的吧?现在她想自己再去努力一下,你怎么不愿意了呢?”
“小睦什么都不懂!”
“好吧,好吧。你知道吗?我实际上,认为你和小睦都不是真的。”
“什么意思?”
墨提斯的眼睛一下变得尖锐。
“我一直认为,你的行为根本不算精神分裂。我始终相信,你和睦都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你们两个人,只是一个人面对问题时,脑子里出现的不同声音罢了。这种不同的意见和分左,是普通的人也会拥有的啊。”正奏捡着玩具。
“我的脑子里也一直有很多人在说话,有的想晚起,有的不想做作业,有的想努力健身,有的想偷懒吃垃圾食品。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我面对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一面。这些是普通人也会有的,人格面具嘛。
“只是你,你愿不愿意相信,你现在的情况除了自己的不幸以外,还有一些更奇怪,更不可理喻的东西在控制着呢?你被硬生生地割成了两半,原本的总体分成了两份。祥子的问题,我们总要一起解决的。不然,怎么玩乐队?你不是说乐队是命运共同体吗?你对于命运共同体的理解就是这个吗?命运共同体就是不跟队友见面,不跟另外一部分的自己沟通,而只是互相冲突?”
正奏擦着桌子。“那你,我觉得,跟那个小祥也要差不多了。”
“你....你!笨蛋!坏蛋!和那个医生一样!只会说些讨厌的话!我跟小睦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我可是很早就在了!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莫提斯又扔出玩偶。然而,玩偶并没有打到目标,而是被正奏用力接住。
正奏扣着玩偶,手指嵌入布做的脑袋。人偶的眼睛和五官都被抓得变形。他死死盯着莫提斯,大力抡起自己抓着玩偶的右手。莫提斯见到他的气势,冒出冷汗,尖叫一声,拿被子罩住自己——
什么都没有发生。
莫提斯从被子里探出眼睛,看见正奏的手松开,玩偶掉在地上。
“三岁小孩儿。跟你计较什么。自个儿玩去吧。”
“你!笨蛋笨蛋笨蛋!”
莫提斯疯狂往正奏身上扔着玩偶,累的气喘吁吁。正奏就那么受着各种人物和动物的打击,面色平静,不喊痛,静静看着她。
“吃饭没?就这么点儿劲儿?再练练吧。”
“呜哇——!”
无视着莫提斯的嚎叫,正奏走出门。
“她愿意吃饭了。给上菜吧。”
“谢谢你!正奏先生!”
“没事儿,就这么哄她吧:要想打过正奏,就得好好吃饭。现在大小姐的另外一面就是个纯小孩,用哄孩子的方法更好些。”
“我明白了!请和我往这边来,我带您去客厅,夫人在那里等您!”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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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奏跟着管家走到客厅。森美奈美坐在沙发上,笑着看着他。她带了一双流光溢彩的珍珠耳环和加厚的头箍,皮肤白暂,光洁,看上去如同妙龄少女。
面对不同的人的时候,我也会不一样吗?有学生正奏,乐队正奏,喽啰正奏,疯癫正奏......那么想也太搞笑了。搞得跟读书的我与拿着麦克风的我不是一个我一样。正奏这么调侃着自己,换上了腼腆,敬语的模样。
“您好!森美奈美女士!久仰大名了”
面前的森美奈美看上去很有活力:“啊,是那天的主持人吧!很感谢你为了睦而做的事哦!那天你最后追到祥子了吗?”
“嗯。非常有收获呢。森美奈美小姐很厉害呢,有这么美丽的面容,却有如此厉害的演技,是绝对的实力派呢。我看了很多您的电视剧和电影。”
此乃半谎言。实际上是逛了一些切片。但不管如何,森美奈美确实非常有实力。
“啊呀,正奏先生嘴真甜。”森美奈美很高兴的样子。
“你是做什么的?学生吗?如果想要的话,我可以帮帮你哦?我认识许多家很好的培训机构呢。”
“感谢您的关心,我很感兴趣。不过,您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来的。您的女儿的情况不是很好。我在live house 打工,曾经被她的吉他惊艳过。现在看到自己追的星状况这么差,当然有些焦急了。更不用说,睦也是我重要的朋友的朋友。”正奏抿了一口水。“如果您方便的话,可否与我说说您对睦的了解呢?”
森美奈美静静笑着,手握着水杯。
“那个孩子啊,是个怪物。”
正奏又抿了一口水,看着森美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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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觉察到那孩子的事,是在她三岁的时候。
她是天然的演员。
之前,我只是怀疑,明明没有教她任何表演的事,她却表现得千人千面,在家乖巧听话,在众人面前活泼开朗。
小隆只认为她是个性格有些多变的孩子,但我知道的,她是天生的完美演员,自出生起,就在演戏。一行一动,都是表演的体现。
你明白了吗?我害怕她啊,待在她身边,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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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美奈美就这样笑着,说着话,而正奏努力咬着自己的脸颊,不让自己的怒气发出声来。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当妈的就是这样看自己得了病的孩子的?把那些特质当成演技?把自然的表现当成完美的表演?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等一下,不对!一般人根本不会这么脑瘫,别急,别急,挖一下,如果有问题,那就是.....
“等一下,森美奈美夫人,我有几个问题。”
“嗯,你说吧?”
“您的家庭跟丰川家的关系很好吧?”
“嗯,tgw集团在演艺圈是很厉害的财团,手里拥有多家公司。若叶家一直和丰川家的关系很好。我们受了很多担待。”
“既然如此的话,当初若叶睦出生的时候,丰川本家的人,有没有来探望过?”
“嗯,当然是这样。我记得好像,就是丰川家的人抱着从保温箱里出来的小睦,交到我手里的。”森美奈美陷入了回忆,笑道。
“产后有一定的修养期,阿隆也辞去了工作一段时间,陪我坐月子。这些安排,都要感谢丰川家呢。”
哦这就不奇怪了。妈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晚来一步,现在不是了,是现实会更改,重置的不只是最近的历史。这就对了。这样一来,那我确实是怎么赶都赶不上。
正奏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和纯田真奈的五连冠一样?神的影响是可以超越时空的。若叶睦的发病情况,现在被修改为了“很早就有”,“刚出生就开始”的内容了。逻辑被修正后,时空也发生了改变。森美奈美通过睦,受到了模因污染。本来应该尽一个母亲职责的她,却在和这个睦的相处中产生了畏惧,害怕的心理,从而将她视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与梦魇,也成了顶级神人。
丰川的黑手真是无处不在啊。剧情完全在被这个神控制发展,就不能给我一点提示吗?我又不可能混入内部啊。难道去丰川家打工吗?
等一下,也不是不可能,emm,Mujica的现状不是很好......也许,可以想方设法给自己营造一层新的身份,我现在太弱了,屁都不是,我得给自己贴贴金......得想方设法从一颗乱动的棋子,变成低级的玩家...
看着正奏表情扭曲地陷入沉思,森美奈美笑了笑:“我们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呢。你也许理解不了吧。”
“嗯,大概是这样吧。不过啊,睦她自己,有说过想要进入演艺圈的事情吗?因为我所认识的若叶睦,是一个热爱吉他与乐队,不善于表达自我,说话虽然不好听,但观察敏锐,关心她人的乐队少女。每次进行表演,对她来说都是真情流露吧?那她在舞台上的那些表现,不就是极度痛苦的表现吗?森美奈美夫人,您作为母亲,对女儿的痛苦不关心,而只是畏惧,赞叹她的真情吗?”
正奏抬起头。他并没有抱着得到答案的欲望,只是单纯的感到有些不爽罢了。
“你不明白.....那些都是表演。”森美奈美笑着摇头。
“舞台上的睦,和家里的睦,学校的睦,亲戚面前的睦,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真正的睦,一开始就不存在吧...我要关心的,是哪个人呢?”
“森美奈美夫人听说过人格面具理论吧?人在不同人的面前会表现得不同,他们之间的差异很大,甚至可能会到离谱的程度。然而,这些都是自我的表现啊。有谁生下来不是个演员呢?成长,不就是理解别人,模仿别人,寻找自我的过程吗?您的女儿相比他人,确实在模仿方面有些天赋
“。然而,若叶睦即使有多人,也一直是若叶睦一个人吧?对于孩子,难道不应该对于这些问题进行引导和解决吗?您和睦的交流方式,就是把她当成潜在的对手,然后相敬如宾吗?睦自己有说过她喜爱表演吗?拥有了吉他的她,和以往的她还是一个人吗?您工作忙,都没有注意到吧。”
正奏看着森美奈美,对方的表情变得冷了些。
“小哥,真能说呢。明明你认识睦才几个星期吧?我和睦可是一块待了十几年了,难道你认为,你就比我更理解我的女儿?”
“我当然不理解您的女儿的过去了。但是,如果要谈论“上高中之后的睦”的话,也许,咱俩还真能掰掰手腕。您和上了高中的睦,或者说,找到了自己爱好的,将吉他视为生命和意义的睦,有多少深入的交流,有多少谈话呢?”
正奏冷冷地看着对面。这一击可谓鞭辟入里,打了森美奈美个措手不及。
“她...她就是个怪物!你,你又懂些什么!如果是要指责我的话,就请回吧!感谢你来探望睦!那孩子,我哪知道怎么面对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说,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则各有其不幸。”
正奏轻轻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确实没有对您的不幸进行指责的权利。在如此的诡异的压迫下,想要保持正常的神智本就很难,更不用说,这个家庭本身也很奇怪了。即使如此,我依旧要感叹:不幸的家庭不能比惨,但这个家庭,真是我见过的烂出特色的了。造化弄人,您失去面对异常的勇气我能理解,因此,我也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what can I say?您放弃就算了吧。但我不会放弃的,现在的睦,我相信,是已经拥有了主体的,一个笨拙,普通,有热爱的事物的女孩子了。她遭受了污染,我要和我的伙伴,试图把她救出来。”
“至于您?唉.....算了。您努力了,就这样吧。”
正奏鞠了一躬。“我不打扰了。睦愿意吃饭了,如果有兴趣,就去跟现在的她聊聊吧。哪怕是吵架,都比现在这样好。”
森美奈美低头握着茶杯,面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