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开的笑容突然收敛，查理举起手晃晃示意。
“稍等，我接个电话。”
查理走出仓库，他捡起地上被爆炸冲散的半块砖头，贴向耳边。
“喂?”
寂静的黑昼下只有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声。
“嗯，嗯，我知道。”
他抬起头，漆黑的瞳孔与黑昼互相对视。
“我知道，是您做出的奉献成为了打捞cogito第一口井，就像伊甸园赐予亚当夏娃的禁果，您赐予我们了再来一次的机会。没有品尝到光之种的甘甜芬芳，我又怎会看到这五彩缤纷的世界。”
“铸造我心中的艺术殿堂...”
他低眉喃喃。
“光之种么？它不见了，被人夺走了部分。身为光的创始人，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我，也能从中窥得一丝真相。源自人性的探求...自我的认可...亦或是承诺的不对等。”
“真有趣，它脱胎于伟大，却又葬送于个人中落幕...”
“所以，了解全幕的你，向我提问...只是为了考察不完整的光之种能诞生出什么样的感情？对吧，C女士。我也可以称呼您，我的上帝。”
“......”
电话那一头似乎陷入了沉默，但很快查理一个人的对话继续进行。
“您应该知道，从光之种中，我体悟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艺术，以及上帝那最质朴的追求。”
“是光之种拥抱了我?”
“不。”
“是我们先刺向了自己的内心，像那最虔诚的信徒，为光之种献上最珍贵的心头血。”
“仅仅只是为了...”
“最崇高的理想。”
“.....”
查理轻轻笑出声，仿佛在讥笑自己。
“能够得到上帝的夸奖，我很感激。您还有疑惑?我知道，能愿意再次出现在已经被赐福过的我面前，您肯定还要传播福音。”
“就像那场车祸下，您向我给予的恩赐一样。”
没有人注意到，查理的微笑已经消失，他的脸上蒙上一层黑雾。
“但我们现在不需要你了，我的上帝。”
“黑昼不是我安排的剧本，也不是您安排的剧本，这本该继续指引我们的光就这样熄灭了，神明给信徒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是我们太过天真，艺术的滤镜始终在我眼前，为你铺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全知全能的上帝，能够创造出一块上帝自己无法搬动的巨石，而你创造了光之种。”
“它诞生于你，它结果于你，它不属于你。”
“缔造了未来，但拥有未来的，只会是我们。”
“我们会再现光之种，让神迹重临整个都市。”
“我们不需要上帝。”
“上帝已死。”
手中的板砖在空中飞出优美的弧线，查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走回仓库。
“命运舞台已经架设，各路角色即将粉墨登场，台下看客全都座无虚席。女士们，先生们!”
他自顾自地报幕，从西装夹层口袋拿出一本黑皮书。
“精彩马上开始。”
“滑嘴油腔，”杰森呸了一声，他扭扭胳膊，“我只想把都市重新点燃。”
暮色下喧闹声消失。
皋丸癌互助会一行人，消失在通往M巢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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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顶端，这里是巢与巷边界一处醒目的建筑。楼顶风很大，一席白褂站在高楼边缘。
男子凝视脚下，一边是巢璀璨的灯光，一边是巷深邃的黑。而上方黑昼，将二者都无情的吞噬。
身后传来动静。
“你来了。”
“我来啦。”
“好久不见，卡门。”
“我可是很想你哦，艾因。”
“叙旧就免了。”艾因微微摇头，“毕竟在光之种中我们都不分彼此。”
“你那边的演出也结束了?”
女声清脆地响起。
“一个...还算能够接受的落幕。”话是这么说，但字语之间C能听出A无限的歉意。
“光之种?”
“就这样吧。”A似乎已经坦然。
“毕竟故事还在继续，不过不属于我了。”
Hokma,Maluth,Yesod,Netzach,Hod,Tiphereth,Chesed,Gebura,Binah。
大家...直面恐惧，创造未来。
“为了最终的救赎，亲手粘上满手的鲜血感觉如何？”C笑脸吟吟。“而且，你们的结局并不完美。”
“不完美么...”A双手插兜，“我知道啊，光之种也不完美。”
“卡门...还是...叫你C吧...C。”
“都市病，治愈人心的药...那是一切的开始，究竟是追逐卡门身上的光我走上了这条路，还是...她点亮了我心中的光?”
“总之这一路上，我并不后悔。”
“真的不害怕一切功亏一篑?”
“不，”A继续说，
“我只是第一位追逐光的人类，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总有人会把我们不完美的结局重新书写，我相信她们，哪怕...但就像我说的，直面恐惧，”
“创造未来。”
“光之种只是一个开端，残缺还是完美并不重要，只要能唤醒还在沉睡的人们，就足够了。”
“接下来，看她们的吧。”
...
黑昼无声。
...
二人无言。
...
A伸出手，邀请C，“那么在我们的结尾，我能身为艾因，邀请卡门再与我共舞一曲吗？”
C没有拒绝，半透明的两人在高楼顶层翩翩起舞。风似乎也在为他们伴奏，衣摆随风飘动。
“艾因，如果我说，从一开始，这并不是什么救赎都市的伟大故事，仅仅只不过是一位少女对心灵与灵魂的好奇。”
“这一切的光鲜，其实与都市的杂质无二...”
“那就...”A的金瞳对上C的目光，眼神温柔而又坚定。
“把这些冠冕之言当作我个人的小小私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