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工厂建筑群。
烧焦的工业大楼里,刺鼻的烟尘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爆炸产生的浓雾迟迟未散,如同一群阴魂在楼道间游荡,挥之不去。
啪嗒,啪嗒,啪嗒。
那是皮鞋踩在焦物上的脆响。
“欢呼,怒斥,悲嚎,嘲弄,声带震动便能人与人之间产生共鸣。”
金发一闪而过。
“这些最基础的波构建起最复杂的社会底层架筑。”
瘦如干柴的手指在墙面划落一道焦黑。
“荷尔蒙的分泌,能被定义为灵魂。”
“肉骨血的组成,能被定义为人类。”
“什么样的答案,能被定义为有种?”
查理蹲下来,他低头凝视那勉强分辨出人形的黑炭,热熔小刀轻轻戳在腰腹上。
“打破一切重来的勇气,甚至也包括你自己么?杰森?”
高温迅速在那团焦烂的肉上燃起明亮的红斑,查理笑了。
“你给你自己的剧本,还真特么的烂。”
说罢,他高举热熔小刀,猛地对准那颗焦炭般的头颅戳下。瞬间,一股蛋白质被煮过头的恶臭味弥漫开来,伴随着尸体再次被点燃,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杰森的下半身在这刺激下,突然反射性地弹动了一下,随后又归于沉寂。
查理手中的刀身开始旋转,他顺着尸体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切割着,那模样就像是在精心裁剪一件衣服。
刀身轻巧地在皮下游走,令人惊奇的是,在之前爆炸烟花秀的高温下,杰森的皮肤竟完好地保存了下来。随着切口的出现,煤炭色皮肤下,被烧熟的肌肉正不断冒着蒸汽。
查理嘴巴一刻不停。
“生还是死,对于你从来不是问题。”
“此刻的你,真是丑陋。就像那些刚出生的婴儿,拥有最扭曲拥挤的五官,但也是人类最原初的状态。”
“这样的『扭曲』,便是你的内心所剖析出来的愿望么?”
“不是对于生,也不是对于死,更像是那些集体跳崖的鼠,聚众搁浅的鲸。”
“你们只不过是...追寻生物埋藏在DNA的本能。”
“而人的本能。”
“便是那原始的有种。”
查理收起小刀,站起身,双手紧紧扯住杰森尸体两端的边缘,沿着先前的刀痕用力撕下。伴随着筋膜被拉伸成线,最终“啪”的一声断裂。还有些未被蒸发的组织液和鲜血顺着皮肤边缘滴落。
很快,杰森上半身的皮肤就被他整个剥落下来。
就像有强迫症的中年大妈,查理把杰森还温热的皮肤摊开,仔细叠成卷,然后夹在手臂下。
“下一幕演出,你可是主角。”
查理压低他的矮帽,在昏暗的大楼内,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看清脚下的路的。
黑昼之下,瘦削高挑的身影走出大楼。查理深深吸一口气,他看向一边半掩的工厂仓库大门。
仓库很暗,甚至没有窗口,哪怕视力再怎么好,查理还是摸向了一边的按钮。
咔哒。
哪怕小小一点开关声,也在偌大的仓库内分外响彻。
明亮的光线下,是一位位整齐战列的肌肉壮汉,他们的胸口都刻有相同的标志。
查理笑得很开心。
“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查理来回踱步,这些大汉随着查理的步伐一致地死死盯向他手中的皮肤卷。
查理自然知道杰森在皋丸癌互助会做了什么。他并不是用什么奇点技术操控了他们,他仅仅是用了那一种理念——有种。
那是他们在拥抱光之种后,从人类内心所取得能够拯救都市,推翻一切的唯一答案。
而眼下就是落实出来的第一步。
当接受了有种的理念后,那至高的目标就只剩一个。而皋丸癌互助会所有人都将不分彼此,皆同手足。
“也该让那家伙出来彩排了。”
展开手中的皮肤卷,将鲜血淋淋的那一面对准身前的一位壮汉。这位皋丸癌互助会成员眼睛一眨也不眨,不躲不避,任由查理把那腥臭的皮肤贴到他的身上。
当血丝刚触碰到壮汉古铜色的肌肤,便如同获得了生命一般扭动起来。若是用放大镜去查看这层皮肤之下,只会看到一片腥红的触手在疯狂舞动。
血丝紧紧粘连在壮汉的皮肤上,一点点钻入内部,拉扯开杰森的皮肤,使其紧密地贴合在大汉身上,就像一件量身定制的紧身衣,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对眼睛在外面。
再一次眨眼,那眼神中多了丝不羁。
“哈!”
他猛地马步往下一扎,双拳下沉,上身开始剧烈颤抖,那些烧焦的皮肤如脆壳般纷纷散落,露出里面粉嫩白皙的肤色。而新生的皮肤上,那如动脉血管般的纹身正有节奏地跳动着。
“好久不见。”
嘴角歪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壮汉伸出手,握住面前的查理。
哪怕拥有一米八个子,在这些傻吃猛涨的壮汉面前,他还矮了个头。
“我有洁癖,杰森。”
查理拔出手。
“你简直就像野狗说自己怕屎臭一样!”
听到这熟悉的糙汉语,查理知道,那个杰森你回来了。
“不,那只是我的爱好。”
“你永远不会懂得死亡的艺术。”杰森擦拭手上刚刚因为剖解皮肤残余的血迹。
“呸!除了用你那尖酸刻薄的文科鸭子嘴来拔毛,你能做些什么?”
大掌用力推在杰森西装上,擦出一个黑印。
“除了你那半桶水晃荡的脑袋,这种身板,娘们!”
“那某些人不还是败给了那些只会摇尾巴的走狗?”查理讥讽。
杰森这次没有回怼,他仿佛陷入了沉默。“那副躯体还不够硬。”
“不过那把大剑...”他舔舔嘴唇。
“一群丑角。”查理倒是完全不放在眼里。
“别去管她们了。更重要的演出安排在了M巢。这里的曲目已经落幕,我拿到了接下来的剧本。”
“只有弱者才会跟随节奏,强者自己制造浪潮。”
“杰森,我知道我们都看对方不顺眼,要不是那次光照,我早就被你一刀捅死了。”
“查理,你也好不到哪去。每一次给我安排的都是中场结局。”
“同时痛恨对方,又互相离不开。”
“真特么混蛋。”
“真特么混蛋。”
二人异口同声。
“那就早点陪你把这场戏演完,咱们特么才能早点摊牌。”杰森笑了。
“起码,在整个都市倾倒之前,皋丸癌互助会,永远不会分裂。”查理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