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曾经笃信,菲菲叔今天一定是在他那某一间小房间里秘密地整理情报资料,直到她带着妹妹来到他家附近,发现这中登竟然在……钓鱼?
“喂!你个坏大叔,我和妹妹在外面累死累活地调查,你就在家门口钓鱼是吧!”她一记萝莉飞踢踢向阿德玛尔,被后者一个侧身躲开。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德玛尔淡定地说道,然后重新抛竿。
“那是怎样?”
“我今天上午调查过了。”
“然后呢?”
“什么线索都没有。”
“所以呢?”
“所以下午我就钓鱼咯。”
“嗯!?(`へ´)你个胡子拉碴的还好意思光明正大地摸鱼?”
“凡事不要说得那么绝对嘛,你这样想,一天之内你调查了一趟目标地点,再去第二趟打草惊蛇的可能性只会更高对不对。”他语气依然淡定,好像毫无进展的现状对他来说无所谓似的。
“那你难道就不担心吗?什么都没发现你还有心情在这里钓鱼?”这什么情报顾问嘛,一点都不专业,还没她效率高。
“不,必须明天做的事情何必今天花费过多精力,保持尽可能多的活力,也是工作中重要的一环。”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甚至,居然还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饮料!
空想:("▔□▔)
“放心,那边有我们的暗哨。”似乎是觉得空想情绪太大,阿德玛尔补充道。
“我不管你有暗哨还是没暗哨,有个超级~大的情报,你听不听?”
“哦?有点意思。”
“那就是啊,那个声名赫赫的德国大商人冯·布……布什么来着?哦!布里恩,其实是个坏人。”
“他有从事什么间谍活动吗?”
“不知道”
“那他有进行什么破坏活动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觉得他不像好人。”
“你个笨蛋,布莱恩是合法在法经商的企业家。”他笑着说道,就好像是听了孩子幼稚的话语而发笑。
“那那那,我觉得他怪怪的不像好人也是一种线索嘛!”
“嗯,我知道了。”他的反应相当平淡,“我会把他列入调查名单。”
“然后呢?”
“继续钓鱼咯。”
“喂!我告诉你这么大一条线索你就继续摸鱼?”空想嘟着嘴,说道,小手时不时拆一下他的扣子,或是弄歪他的帽子。
“钓鱼,也是工作中重要的一环。”像是对空想的动作有了点反应,他开始收拾渔具,“鱼咬上饵料,是要时间的。”不远处,水面上泛起小小的涟漪,“你看,上钩了。”
……
“所以,这就是你家?”走出林野小道,一栋二层楼高的海景小别墅赫然浮现在眼前,如果住在这,想必整天都能有轻松的心情。
当然,这房子要多少法郎就不知道了……
“你竟然住这种地方?”她看向阿德玛尔的眼神都变了。
“怎么,很奇怪吗?”
“在我印象中这种房子只有有钱人住的起……”
“我记得我曾经在你的面前提起过,我是布埃的房东,所以在布雷斯特的不动产,我还是稍微有一点点的。”
“所以你平时上下班都住这里?”
“不,我工作繁忙时还是不住这里的,那种情况的我住在城里的房子里,这里……姑且算是我女儿的疗养地吧。”
你,你有钱,你厉害……
“疗养地?”她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名词。
“嗯,我女儿因为上一次大战留下了些创伤,所以我为她买下了这片地段供她休养。”谈到她女儿的话题,空想发现,他那张从来都举重若轻的脸,竟然带上了一点淡淡的忧伤。
“菲菲叔,你…你很在意你的女儿吗?”她盯住阿德玛尔那张好像一潭水般稳定的脸,总感觉自己的心境好像被某种情绪所感染了。
“你这话说的,哪有不爱女儿的父亲?”他反倒是笑着说道,“我的话,也不说什么父爱如山之类的话,我只是和她的母亲有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他没有回答,而是停在大门前,说了一句:“到了。”
菲菲叔的女儿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空想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打着盹,眼前是播放着什么频道的电视,好像一个睡美人。
她有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两只眼睛就和恶毒一样蓝蓝的,非常可爱。空想觉得她的妈妈一定是一个大美人,否则她就不会有这样一张浑然天成的漂亮脸蛋,也不会有成年姑娘那曼妙的曲线。
哪怕是和她们舰娘比,也只是逊色分毫。
仅仅是看着她,就会有一种要守护她的意愿。
很美丽的姑娘,发现父亲回家,她就笑着睁开眼睛喊爸爸,像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事实也确实是恶毒和她玩得不亦乐乎。
很美好,是那种独属于孩子的美好,但问题就出在,她太像一个孩子了。
“菲菲叔,你女儿……”
“菲奥娜。”
“哦…菲奥娜姐姐她好像,有点太幼稚了?”
“嗯,确实如此。”
“那,她是怎么回事呀。”空想的声音越说越小,打探别人的家事,总归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
阿德玛尔只是示意她在沙发上和自己一起坐好,然后问道:“空想,你想听故事吗?”此刻坐在对面,淡淡笑容刻于脸上的他,仿若一个给孩子讲睡前故事的慈父。
“我想听。”空想点点头。
“那你听好啦,这个故事得从大战前的黄金年代说起……”
阳光,沙发,两盘水果,中年人娓娓道来,把时间引回大战之前。
他说曾在法兰西东方的里尔城,有一对青年男女在午后的麦田邂逅。那时阳光明媚,风把麦香吹出百里地,好像男孩的那怦然心动,扩散到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
他向那如太阳般金黄的女孩扭捏着情愫:“我要去一趟里尔城,你要搭一趟顺风车吗?我的自行车载得下两个人。”
女孩笑着坐上了他的车,让那男孩脸红得熟透 好像家里庄园果树上成熟的苹果。
他觉得,此前的十几年人生,竟不如这短暂的分钟为计的时光!
爱恋与被爱恋着的生命,如那庄园里的风车般,流转不息,如其他生命般走过同样的道路。
一四年的那个夏天,男人与女人在令人睡意朦胧的阳光下,打理着他们的麦田,说他们的孩子最爱的那座风车,真是怎么看怎么美丽。
生命如风车般周而复始,幸福像麦穗一样悄然萌发。
直到一纸动员令,送进了那温馨庄园的信箱。
夜晚,男人捏着那张白纸,热血沸腾,晚饭时他向爱人说道:“国家在召唤我去战斗,我的爱人啊,恐怕我们要有几个月的离别,不过请你放心,在秋收之前,我一定回家。”
那温柔的妻子,甜甜地笑着向他点头,说自己会保护好他们的女儿,永远等着他回来。
军令如山,男孩穿上军装,跨过巴黎盆地,布列塔尼山脉,登上法国最新的无畏舰,做了一名水兵。
军舰轰鸣着出港,男人的心如巨舰的引擎般燃烧,他的心此刻只为两件事而跳动,一是建功立业,二是光荣地回到妻女身边,在小菲奥娜每天进入梦乡前,为她讲述父亲在战争中的英勇故事。
怒涛卷风雨,大舰跨重洋,海上炮火轰鸣,好像是雷神在发怒。
男人并不害怕自己会葬身大海,因为他相信着自己那美丽的妻子,此刻一定在为自己祈祷平安。
他再次登上陆地,胸前已经挂上金灿灿的荣耀军团勋章,将军们问他想要什么样的奖赏,他说只想多要两天假期,回到他那里尔小城,麦田庄园。
可将军们告诉他:“里尔?那里在战争一开始就沦陷了。”
男人的心就像摔落到地上的瓷器一样碎裂,他不相信,就在秋收前的一天,他竟失了约,不能回到她们身边!
于是男人又问:“可否允许我写信为她们报上平安。”
将军们回答他:“所有送往敌占区的信件,恐怕都会被打上谍报嫌疑。”
那个晚上男人的心跌倒了谷底,可他却依然相信,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故乡很快就会收复,那时待他回到家乡,一切幸福的生活依旧像那永不停息的风车般运转。
时间匆匆过,命运的女神,竟和他开了一个足足四年的玩笑!
十一月十一日,冬天,大雪纷扬,男人星夜兼程,不顾了将军们给他的上校军衔——只须一步便可成为将军——只为回到那遍布着金黄麦穗,有风车,有爱人的家园。
四年的期待,只换来被德国人烧得漆黑的田野,和那早已被炮弹轰至坍塌的风车,他的家在不久前成为了战场。
他在他们那倒塌的小屋废墟中,找到了他那依然美丽,却削瘦万分的妻子,女儿白白胖胖,漂亮的她,在母亲的保护下度过了幸福的四年。
当然,除今天以外。小菲奥娜的头部,受到了致命的冲击。
那金黄的美人,用最后一丝力气拽住男人的手,轻声说道:“菲利普斯,请给我们的女儿幸福而完整的一生……”
直到军队的人来把妻子的遗体和受伤的女儿带走之后,他都一直跪在那片瓦砾废墟前。
大地似乎在这一刻屏息敛声,星空好像也闪烁着泪光。
冬夜之下,男人的眼中泛着点点泪光,就好像是四年前,他与妻女一同看过的那片星空。
胜利日那一夜,英雄早已无家可归。
……
“这就是没用的父亲菲利普斯全部的故事了,你还有别的想听的吗?”沙发上的阿德玛尔,对她淡然地挂着微笑,就好像那不是他的故事,而是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空想感觉很不好受,低着头,两只小手动作不停,却又完全不知该干什么。
“菲菲叔,你…难过吗?”
“没有,我不难过。菲奥娜这孩子乖巧懂事,闲暇的时候总是要求我带她去城里,帮帮那些可怜的孩子。有一次啊,帮别人织毛衣的时候,这孩子被扎到了手,还忍着不说出来,直到织完了才在我面前哭呢。至于我的妻子…过去的事情只会留在过去,活着的人才最重要不是吗?”他看向和恶毒嬉戏打闹的菲奥娜,笑容更加灿烂。
“但守护活着的人,不比当年简单。”
空想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菲菲叔,你这样跟那些贩du的人作对,他们会不会报复到菲奥娜姐姐身上啊?”
“这是肯定的事情,今天这孩子和我上街的时候,就险些遭到枪击。”阿德玛尔嘴角的微笑骤然消失,“尽管如此,我并不后悔。”
那些沉醉于利益的人,可从来不会因一个女孩残疾而柔弱,于是放过她,所以,一定要那些坏人付出代价……
低着头,空想攥紧裙角,暗暗发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