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星学园的练习室里,Re;IRIS的三位成员正在进行着训练。
花海咲季站在镜子前,玫红色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她的舞蹈动作充满力量感,但每次转身时都会不自觉地加重力度。
最近,她在吸纳十王星南的舞蹈经验和风格。
“又用力过猛了。”
音乐到此为止,十王星南按下暂停键,金色长发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控制住你的爆发力,咲季。这不是体育比赛。”
因为持续的训练舞蹈动作而有些喘气的花海咲季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太想表现好了,反而失去了美感。
在另一侧,月村手毬正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管理。
黑发少女强迫自己直视镜中的眼睛,试图找到最自然的交流方式。
“手毬,眼神还是太僵硬了。”
重新播放音乐让花海咲季进行训练后,十王星南走过来指点这位曾经和她有些矛盾的后辈,
“想象你在看最喜欢的人。”
按照会长的指点稍微思考了一下,随后月村手毬的脸瞬间红了。
她下意识想起总是支持她的制作人,还有他做的早餐、中餐和晚餐。
另一边的藤田琴音则专注于舞蹈动作的衔接,她目前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指导。
奶油色金发的少女反复练习着同一个转身动作,确保每个节拍都能准确踩点。
“琴音,注意换气点。”
十王星南提醒道,
“第三小节的转音部分气息不稳。”
三位少女都在专注训练,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失落感——今天是制作人结束旅行回来的第一天,但他却没有出现。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十王星南决定让她们休息一会。
“琴音的进步真明显,太快了。”
喝了口水,手毬不自觉地说出声。
她还记得之前的那个吊车尾,现在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因为某人说过'不想被拖后腿'嘛。”
琴音停下来,用擦汗的运动毛巾擦了擦汗,奶油色的金发随着动作晃动,
“而且…制作人说过会看着我们。”
提到朝衡时她的声音轻了几分。
与此同时。
283事务所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我拒绝。”
七草日花的回答斩钉截铁。
绿色短发的女性双手抱胸站在窗边,背对着朝衡。
“理由呢?”
朝衡坐在会议桌前,看着窗边的日花。
“理由?”
七草日花猛地转身,
“我已经不是偶像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尖锐的讽刺,
“先是绯田小姐,现在又是我?你是想要开什么过期品回收站吗?”
手里怀抱着一份材料的七草叶月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作为姐姐的她太了解妹妹的倔强了。
“这不是施舍。”
“事务所需要你。”
虽然听起来像是有许多算计,心思不纯,但这就是工作。
不过,即便从朝衡个人的私心出发,他也想要看到七草日花重新站在舞台上,他已经感受到了她的渴望、踌躇和自我厌恶。
培育偶像是具备成就感的行为,而培育自己想要培育的偶像更是一种幸事。
“需要我什么?”
七草日花冷笑一声,
“需要我再次搞砸一切吗?”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朝衡在与他人对话的时候总是如此,但沉默并不代表无话可说,只是情绪需要缓和,话语需要思考。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
他的影子覆盖在七草日花身上。
“Full Moon Freaky Life重组了。”
他突然说道,
“我重新担任键盘手。”
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在房间里炸开。
七草日花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她曾经最珍视的事物与体验,但也是她亲手推开的一切。
这个消息她在之前就已经从樋口前辈那里知道了,但她并没有做好与朝衡当面谈论这件事的准备。
“……为什么、要说这个?”
话语带着些微的不稳,就像一边炸毛一边害怕微微发抖的猫科动物。
“虽然目前只有我们两个人。”
朝衡注视着她,
“但是,如果我想要登上舞台的话,日花可以陪我吗?”
反正在答应樋口円香以后,朝衡已经做好迟早有一天会重新登上舞台的准备,自己为代价换取七草日花重新回到舞台,他不觉得有什么糟糕的,
“贝斯手和另一位主唱的空缺……我希望能由你来填补。”
七草日花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听到乐队的消息,也没想过朝衡会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带着她重新回到舞台。
想要后退,但身后是墙壁与窗,七草日花感受到自己的心中被唤醒的渴望。
那种在RiNG旁观着其他偶像和乐队登上舞台闪闪发光时的落寞,那种看到舞台上拼尽全力以至于下台后险些站不稳的偶像时的悸动,那种看到处于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困境中却依然保持着欲望与斗志的羡慕。
“一起确认一件事吧。”
朝衡向前一步,
“当年那个拼命训练想要登上舞台的七草日花是否还在。”
这句话击中了七草日花的软肋,她的肩膀终于微微颤抖起来,不再只是声音的疏漏。
“…早就没有了。”
她低声说,
“那个傻瓜早就消失了。”
作为姐姐,即便最早不赞同七草日花冒着巨大经济风险登上舞台,但现如今的七草叶月已经不想再看到日花困在被赋予“现实”之名的虚假囚笼中,她忍不住插话:
“日花——”
但朝衡抬手示意她先别说话,他了解七草日花,甚至比叶月都要更清楚——这是她最后的抵抗。
“那么…”
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放在桌上,一张是大学时期乐队演出的合影,另一张是日花作为偶像的第一次正式演出结束后与朝衡在舞台后的合影,
“就当是为了Full Moon Freaky Life如何?我想要找回一名经验老道、充满偶像魅力的前乐队成员。”
乐队合影的照片上的七草日笑容灿烂地抱着贝斯站在舞台中央,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卑鄙。”
七草日花盯着照片看了一小会,随后偏开头喃喃道,
“用这个来要挟我…”
但她无法转移注意,即便挪开了脸,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聚光灯下的汗水、观众的欢呼、队友的笑脸——让视线无法真正挪开。
还有站在键盘后那个总是包容她任性、焦虑和自我折磨的身影。
“…我需要考虑。”
好一会,她只憋出这句话。
朝衡点点头:
“我会等你的回复。”
话说到这里,他认为最好不要再留下,应当给七草日花更多的思考空间。
不过,走向门口时,他还是停顿了一下:
“无论结果如何,那张照片你留着吧,家里的已经不好看了吧?”
他还记得七草家里摆放着的那些合照,都被涂改过了。
门关上后,七草日花像是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笨蛋……”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骂道,姐姐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决堤的泪水,
“笨蛋一样…!要怎么拒绝……”
照片上的年轻女孩对她微笑着,仿佛在嘲笑现在的自己有多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