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往猎人营地的途中,厄伦斯基简单讲述了一个普通到有些俗套的故事。
“十年前,也就是匹兹堡沦陷那一天。
我作为火萤组织的联络人,耗费数月时间准备,终于敲定了与猎人组织的合作计划。我们约定同时对Fedra的大本营发起袭击,猎人们负责斩首,火萤负责切断补给,阻拦援军。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我们夺取了Fedra基地的仓库,设下防线,阻拦所有赶来支援的士兵。猎人组织的枪手闯入Fedra总部,很快与指挥官的部队发生战斗。
猎人们的战斗效率很高,因为他们中有一位神枪手,只要那极富节奏感的枪声响起,就必然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Fedra的有生力量迅速被消灭,我们则发现Fedra的指挥官通过地下通道抵达仓库,准备引爆弹药库与我们同归于尽。
当然,他并不打算真的这么做,他其实是想与我们谈判,以换取自身平安。
就在火萤指挥官与Fedra的指挥官谈判的时候,猎人追兵到了,那名神枪手面都没有露,大老远一枪把Fedra指挥官爆了头。
谈判破裂了,愤怒的Fedra士兵乱枪射死了同样错愕的火萤指挥官。
与Fedra的战斗胜利后,火萤找到猎人首领,要求他们为此负责,谁知猎人二话不说对火萤发起攻击,士兵们被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打的溃不成军。
火萤遭到背刺,部队被打残,士兵们散在城市各处,死的死,逃的逃。
我当时负责撤离路线,离战线较远,因此躲过一劫。但我没有同其他人逃走,而是选择在匹兹堡潜伏下来。
一方面,我想帮助滞留在城里的士兵和其他幸存者。
另一方面,我要找到那个神枪手,为被他害死的火萤指挥官报仇。”
讲到最后,厄伦斯基的声音开始颤抖,显然是被勾起了伤心的回忆。
乔伊听完故事,也陷入回忆。
“我的父亲也是十年前,匹兹堡战争后去世的。那时我还小,依稀记得当时参加战斗的士兵在返回营地途中遭遇了感染者袭击,只有少数人顺利逃回来。我父亲当时是营地唯一的医生,在给伤者急救时,被转化为感染者的同伴咬伤,最后被首领处决。
这也是为什么我执意要脱离猎人的原因,他们太没有人性,我父亲被感染后仍在坚持帮忙救治伤员,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见我一面,和我告别……而猎人首领,那个叫摩根的家伙却连我父亲最后的请求都不肯同意。”
一场战争,改变了阵营双方大部分人的命运。
十年后的今天,原本敌对阵营的两个人因为相似的目标选择重新联手,可以说是命运使然,也可以说是造化弄人。
悲怆气息在三人小队间弥散,每个人都开始为回忆感伤。
除了卫逸智。
他行走在二人间,绞尽脑汁的思考怎么编一个同样悲伤的故事,好加入另外两个人。
实验事故被困高能异空间无数岁月?太科幻。
被女伏地魔分尸无数块侥幸逃生?太假了。
算了我还是继续扮演自闭儿童吧。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厄伦斯基到底是个成年人,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维克托,我注意到你的嘴角一直在颤抖,是我们的经历勾起你的伤心事了吗?也对,一直以来,你都是独自求生,昨天才离开大厦,想来你也有无法诉诸言语的悲伤往事,比如你从未提及的父母……”
——大叔你又推测出什么奇怪结论啊?
这一刻,卫逸智深刻理解了「人的悲喜并不相通」这句话的含义,他现在只觉得厄伦斯基很吵闹。
“说回现在。我和卡莎逃走后找到了城郊的同伴,本想休整一天再回来找你,谁知我们中间出现了一个叛徒,他向猎人泄露了我们的位置,导致营地在傍晚时分遭到猎人袭击。
枪声进一步引来感染者,它们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就在那时,我再次见到了当年那神乎其技的枪法,每当枪声有节奏的响起,就会有一只感染者被射爆脑袋。
多年以来,我本打算放下仇恨,但这一次他再次导致了营地覆灭,害同伴被抓——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
我们快到了,接下来要小心行动。”
在一间废弃高中的马路对面,三人趴在草丛里,观察前方情形。
这是一栋在感染爆发后为数不多保存良好的高中旧校舍。
Fedra掌权时期,为了发展扩张,他们不断吸收幸存者,并每半年派出幸存者义务外出搜集物资。为了方便外出,隔离区的军队会定期用炸弹清理周边房屋,清除可能存在的感染者。
能够留下来的建筑,全都相对完好且极具战略价值。
这所高中因为历史悠久,建筑质量过硬,被Fedra作为前沿基地保存下来,又在隔离区陷落后变成了猎人组织的大本营。
——至于Fedra原本的大本营,早在陷落那天变成了感染者的聚集地,再也无法使用。
校舍围栏周边的感染者明显受过定期清理,一只都看不见,巡逻人员不时外出游荡,大铁门处,守夜的卫兵们放声说笑,仿佛一点也不担心会被感染者或其他人袭击。
他们也确实有底气这么做,这座城市早已是猎人组织的一言堂,胆敢忤逆他们的组织或个人,早在匹兹堡隔离区陷落的这十年间被清算干净了。
“大门防备很森严,我们怎么进去?”卫逸智小声发问,期待的目光投向乔伊。
乔伊摊手,“我很久没有回来了,不知道守卫们还认不认识我这个被放逐者。”
她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厄伦斯基。
厄伦斯基沉吟道:“只要离开的时间不长,蒙混过关的概率就很大,孩子,你上一次和他们打交道是什么时候?”
乔伊:“十年前。”
厄伦斯基:“那你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一个陌生人,见面先开枪后问话的那种。”
说话间,两束强光刺入雨夜,一辆军用卡车远远驶来。
运送物资的人员返回基地了。
厄伦斯基眼前一亮,“要是能混上那辆车,或者制造点事故,引开守卫的注意……可惜我手头没有工具,不然可以做一个临时消音器,射击卡车轮胎。”
卫逸智:“这个好说,看我的。”
在厄伦斯基见了鬼的目光中,卫逸智拔出短刀,瞄准前方经过的军卡,振臂一挥。
下一刻,卡车前胎爆裂,车辆失衡,歪歪扭扭行驶一段距离后侧翻在地,撞进一栋废弃建筑,在漆黑的雨夜里发出巨大噪音。
传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