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失礼了,但诸君是否听说过“大拜”?
这是一些僧侣的修行之法。为表自己的虔诚,他们会用这种大拜的方式,从自己的居所一直拜向寺庙,表达自己的信仰之纯净。
抛去宗教的元素,这个动作本身也比较劳累,需要运用到全身的许多肌肉,是很好的锻炼,被一些人赞为瑜伽练习中的一个妙法。
它的具体方式是:双手合十于胸前,双腿微分,深呼吸三次,让身体安静下来,微微吸呼气体。抛开杂念后,睁开眼睛,吸气,双手上举,抬起脚后跟,呼气,脚跟下落,双手向下,屈髋屈膝,吸气,双手与肩同宽,有控制地向前滑行。呼气,掌心翻起,头顶合十,吸气,双手回落,来到胸口的两侧撑起上半身。呼气,臀部坐在脚后跟,吸气,双手撑地,脊柱向上起身。
这,便是一拜的循环。他运用到肌肉的许多部分,甚至可以说是古代的波比跳了。
介绍到此结束,为什么要如此费笔力地,使用如此多篇幅为诸君介绍大拜?
答案是,以不了解大拜的,校门口的千早爱音来看,她的损友成正奏,自走出教学楼以来,就开始趴在地上,跟个毛虫一样,蛄蛹起来。
千早爱音的情绪被眼前这一奇幻的景色冻结了。
她不耐烦打着节拍的手因震惊而停下。
她就这么呆愣着,看着那条还在蛄蛹的大虫子。
这是虚假吗?不,应该不是吧。
这是真实吗?那眼前的到底是什么?
正如前人所言:
“Is this real life?Is this just fantasy?”
正奏放松心情。啊,泥土的味道多么芬芳,风的声音多么流畅,眼前的一切多么虚幻。都虚无,都是虚无。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
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正奏对以往的大拜进行了批判性继承,创新性发展。具体表现,就是在每次趴伏时转化为土下座,再磕一个头。
爱音,仿佛可以听见“咚,咚”的木鱼声。
南无三!将佛之礼,土下座之礼与中华之礼结合吗?能想到如此方式,已经不是常人了!
不知情者被正奏的动作吓得闭目,斜视,扭头;知情者则在教学楼的窗后,为他献上注目礼。
“你们见证我。”他们听见正奏空灵的声音。
夕阳洒下,晚风挽起。地上的微尘闪着金光,在风和正奏虔诚的动作下。均匀地盖在他的身上。老天,是你吗?是你见到他的动作,认可了他吗?阿阿......
正奏继续着。从教学楼到门口,有108步。每一步的大土下座拜磕头,他都完成的优美,极致。这里面,不含任何额外的因素,只有对自己生命最基础,欢乐,真挚的感谢。
毕竟,要死了。
108步,如此短。
108步,如此长。
终于,正奏来到爱音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爱音的鞋,如同古时英●expensive族那般,献上了吻礼。
南无!合掌!哈吉奏!你这家伙!居然连西洋之礼,也运用其中了吗!即使是古时有名的学者孔●jail TWO 先生,见到如此大礼,也必须发出【礼崩乐坏之世,亦有君子存】的欢喜感叹罢!自然啊!世界啊!你们便看他罢!如此虔诚!
“女施主可为东瀛人士?不知不远万里屈尊前来我男校,找小僧是为何事?”
正奏保持着土下座姿态,用腹部发声。
“正奏......你.......”
爱音思来想去,依旧不发一言。
她的脸黑下来,浑身颤抖。
是啊,爱音!回答罢!如果言语无法说明,就用你的行动罢!
感受到了上天的回复,爱音咬牙,抬起刚才被施以大礼的右脚,向后摆动,然后,又狠狠甩向前,如同鞭子一般。
PONG!!!
“咕哇!”
正奏结结实实接下了这一击打。
他在空中飞了起来,浑身的灰尘在夕阳下闪出金光。
他便这样闪耀着,如同流星一般,砸在教学楼的墙上。
Aieeeee!女高中生爱音,你还是【力士】啊!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办法了。
大【礼】再美,也终究不如【力】!今日是经典力学的胜利!
南无!何等精彩的回复!如此有禅机的礼力应酬!想必各位礼义双全的力士们,能理解并消化其中深刻的韵味罢!
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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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北扬克顿......
不对,是
一段时间前,卡尔福德......
“千早,我想学日语脏话。”
正奏一天敲敲书桌----这是二人约定好的,类似于“敲门”的方式。敲了书桌,如果对方不拒绝的话,就能对话了。
“你在说什么呢?”爱音吃了一惊,掀开帘子,疑惑道。
“我对日语有点兴趣。正好旁边就是个日本人,为何不学学呢?人们都说学语言要从脏话开始,你想学中文的,我也可以教你。况且,最近中国跟日本贸易做的也多,我将来干外贸也说不定啊。”
“好吧?总之,你非要学脏话的话?我想想......”
爱音红着脸说了几句。
“可恶!竟然害女孩子说这个!我就写到纸上吧!你对这个练发音,就好了!”
她胡乱抄起铅笔,在纸上涂写起来。
“不准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这种事下次到网上搜啊!”
“那可不行,我要有人矫正我发音的。”
“你就是想拿我做开心吧!!”
爱音不满地撅着嘴。
正奏捧着纸,字正腔圆地念着。
“话说回来,感觉日语骂脏话跟中文的不太一样啊。”
“什么意思?”
“感觉日语的脏话偏阴阳怪气,讽刺影射。中文也有如此的脏话,但最脏的中文脏话是不带脏字的。举个例子。我的爸爸之前在开车的时候,被一辆车抢了道,差点撞上。他非常生气,直接打开窗户大喊:你开这么快,是在急着给你妈上坟吗?”
“当时那辆车立马开走了。”
“呜哇哇......成同学,不要给女子高中生说这些啊?!不要还认真讨论起来啊!”
“为什么啊?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班初中的男生和女生就是“xx”和“xx”四处冒了。大家都不觉得喷脏话奇怪的。而且,脏话也不止可以用来骂人,在释放情绪时也有奇效。你设想一下,在压力大的时候狠狠来上一句猛的,是不是很爽啊?”
“这个没,没法反驳啦......感觉要被教坏了......”
“而且,学会了外语的脏话,想说的时候就说外语脏话,被发现了还能搪塞过去哦?”
正奏给了一个wink。
“可恶!你这么一说,我也感兴趣了!说两句吧!不准给我教太脏的!”
被臭男高带坏了。
“行,那就教你一句我国的国骂吧。他的发音是ta ma de,也可以说ta ma,连读则是tawa。”
“たま?”
“对的。这句话能用到很多场景里。他是一个虚词,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放在句子的哪里都没问题,这可谓是脏话界的万用灵药,在烈度上也只是“damn”的级别,比较无害,适合你。”
“好,好吧。”
“期待听到你说脏话的那一天。”
“才不会说呢!快换一个话题啦!成君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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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在。
“你たま给我滚过来!”
爱音冰着脸,迈着步子杀进校园,直接把正奏从其镶嵌的墙上抠下来,一把扯住他的后衣领,拉着他离去了。
南无,吉他手的胳臂,实际强大。
牌佬们看着这副悲惨的样子,都双手合十,念起佛来。
正奏没有骗他们啊。毕竟,如果二人真的有点关系,怎么会使用这种奇怪的方式交互?如此神奇的景色,让他们想起了和自己好哥们一起打闹时候的样子。
“你たま在秀什么呢!?我可不是过来看你这个的!走了!”
正奏带着燃尽的表情,闭上眼睛,享受着清风和脚底鞋跟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