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给救出来了,但因为之前的毒素还不能完全清理,同时还要隐蔽自己的身份和保证宝芝林的安全,赛琳娜便给了乔瑟夫一些钱,在外面租借了一间民房,然后再把他们十二人给暂时安置在那里。
当天凌晨两点,赛琳娜带着自己的医药箱来到了这间偏僻的租房内,通过毒扁豆碱的严格剂量注射和部分调养,赛琳娜才拖着自己疲惫的身躯回到宝芝林。
等到第二天清晨,赛琳娜便一如既往地出门给病人复诊,再进行一些日常的工作,然后又以‘身体不适’为理由,谢绝了典狱长的邀请。
在这些日常中,赛琳娜开始收集有这段时间的情报消息,例如那昨天的绞刑所带来的影响。
很显然,影响并不大,尽管能听到不少人在闲谈时聊起过这件事,还表达出对革命者的同情,可最后也就这样了,再大一点的反应几乎没有。
有些无奈,但这就是现实。
现在的法国社会矛盾确实越来越大,特别是拿破仑三世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后,人民对他的不满越发明显。
然而,这样的矛盾与不满还没有累积到可以爆发武装革命的地步,顶多就是互相诉苦,埋怨,抱怨,可让他们组织起来闹革命,他们只会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你。
但是,赛琳娜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同样是今天,赛琳娜给一位工人进行了复诊,这位工人正是不久前在啤酒馆内,被自己一通说教过的煤鬼。
在赛琳娜通过针灸减缓了伤痛后,这位煤矿工人便愤愤不平地骂道。
“赛琳娜女士您知道吗?他们居然要扣除我们的钱,说那是上厕所的费用。”
“您评评理,这合理吗?我们去上个厕所,居然还要给他们交钱!”
赛琳娜听到这内容后,表露出惊讶的神情。
“上厕所都要交钱?为什么啊。”
“他们说,这是因为我们浪费了工作时间,可我们每天工作16个小时,难道用那么几分钟上个厕所都不行吗?”
说到这,煤鬼便给自己狠狠地灌了一口凉水。
赛琳娜眉头紧蹙,她看到对方喝的水上面,竟漂浮着一层七彩油污,见他还要喝下去,赛琳娜便出手阻止,并要求他把水给烧开再喝。
然而,煤鬼却苦涩地说道:“我们哪有燃料。”
“但你不是煤炭工人吗?”
“对,现在市面上售卖的煤基本都是我们挖的,但我们压根就没资格去用。”
说到这,他苦涩地放下手上的这杯污水,只能默默地垂下眼帘,摇头叹气。
临走之前,赛琳娜给了煤鬼一些钱和一张留言纸,尔后,便默默地离开了。
这就是现在法国工人现状,同时也是全世界工人现状。
赛琳娜默默地记在心里,铭记在心中。
除了工人之外,赛琳娜还给农民进行了复诊和义务医疗。
由于赛琳娜一直以来的善举,还有巴黎郊外老牧师的认可,赛琳娜在巴黎盆地可以说是名声显赫了。
倾诉着现在的赋税压力,埋怨着重新起来的贵族阶级,怨恨着时不时过来收税的包税官,和突然又加到他们头顶上的新税种。
总之,帝国各种税收压力都落在了农民头上,他们成为了最大的牺牲品之一。
聆听着他们的诉苦,赛琳娜还是如往常那样,吩咐他们好好休息,还要多喝牛奶,然后农民们就给了赛琳娜牛奶和免费,还是免费的。
“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他们如此说道,赛琳娜也就不再矫情,谢纳了他们的好意。
就这样,赛琳娜带着足够多的物资,回到了自己的宝芝林,然后通过简单的处理,趁夜把这些食物带到那间秘密出租屋内。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尽管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争吵着什么内容,但赛琳娜不用想都能知道,他们肯定是在吵内鬼的问题。
不出所料,在赛琳娜用备用钥匙打开出租屋的门时,双方便面红耳赤地喘着粗气。
看到来者是谁后,马克马先一步打破这剑拔弩张的氛围,热情地向赛琳娜打起招呼。
“赛琳娜女士,您终于来了!”
赛琳娜微微一笑,将篮子里面的面包和牛奶逐一放在桌子上。
这些人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一看到面包喝牛奶,原本还争得红温的脸,立马就来精神了。
“各位,我为你们带来了面包和牛奶,请慢用。”
得到允许后,他们便狼吞虎咽地填起了自己的肚子,12人里面唯一的一位女性娜丽亚吃得比较慢,同时也是第二位向赛琳娜表达感激的成员。
等他们吃了一半,恢复了不少力气之后,便又开始争论起来。
有几个人在斥责乔瑟夫的懦弱行为,也有几个人在担忧他们这个组织的前途。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吵,吵个不停,吵个不息,安娜则有些不知所措地在他们之间徘徊。
而身为唯一一位局外人,赛琳娜压根就没参与进去,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的争吵。
虽然没有参与进去,但赛琳娜心里还是十分的无奈。
正如未来键政圈所说的一样,左翼内部千奇百怪,什么思想流派都有,以至于很难团结在一起。
但细想一下也就能理解,就比如自己眼前的例子,他们都自称是左派,可事实上,他们的意识形态政治立场十分分化。
看着他们的争吵,赛琳娜只觉得无聊,便招呼了一下安娜过来,让这郁闷的小妮子不受这些人的影响。
等他们终于有些吵不动了,便将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
一位自称是安东尼的蒲鲁东主义者向赛琳娜问道:“女士,你认为我们谁对谁错?”
其他人也一同把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顿时便有了数十道眼光紧紧地看着自己。
见到他们都似乎把自己当成一个中立派来对待,赛琳娜便忍不住想笑。
自己是中立派吗?
不,绝对不是,而且她的思想比这些人都要激烈,都要激进。
当听到共和派的新雅各宾派想复刻一次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时,赛琳娜只觉得天荒夜谈。
最后的布朗基主义聊起:“密谋就应该是少数人进行,团结农民是错误”的言论时,赛琳娜只有无奈的叹气。
如今,他们要求自己做出评判。
看着他们炽热的目光,赛琳娜只是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
不是不肯说,而是没必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