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编的篮子中盛放着几条烤鱼,几个菜团子和两壶水,另外还有一块陈旧的白布,里面裹着些什么。
“阿贺,是我。”
灵枝在门外呼唤着,很快,一个穿着短衫的健硕男子打开了门。
“辛苦了。”
接过篮子,阿贺先将布包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是两张粗面饼。
“今天过后他就可以被放出来了吧。”
灵枝一边问着,一边探头探脑的,想要往阿贺身后看,乌黑的鬓发垂到耳前,跟着她的脑袋飘来荡去。
但阿贺的身形本就很高大,门隙开的也有限,根本不给灵枝机会。
“照理说是这样,也得看实际情况,看村长和你奶奶那边的意思。”
确认东西都没问题之后,阿贺就先进屋带上了门,稍许,他就将空篮子提了出来。
“我知道你很好奇,不过我看这人除了身体好一点也没什么意思,收收心吧。”
灵枝拿回篮子,又想往阿贺身后看。
“那不就是说他也没什么坏心思,不是坏人吧。”
听到这话,阿贺冷哼一声,表情稍稍严肃了一些。
“哼,这可说不好,你还是心思太单纯,外人的想法,我们几辈子也捉摸不透。”
“那如果我看不透阿贺,阿贺你也不单纯嘛?”
阿贺顿时有些忍俊不禁,略显无奈地伸出厚实的手掌按住了灵枝的额头。
“好了,回去吧,明天说不定就能看到他了,现在说什么也不能给你看,最起码他没穿衣服。”
“好吧,拜拜。”
灵枝在心里思忖着“更想看了”,现下却只能撇撇嘴,转身离开。
看着灵枝的背影,阿贺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又不是什么稀奇动物。”
回到门内,门边就是一张桌子和一张木床,木床上有简单的草席和一张兽皮,刚刚送来的食物被放在桌子上。
正门对面的墙上还有一扇门,不过是用木头制成的栅栏门,每根都和阿贺那强壮的小臂差不多粗。
阿贺先到木门边用钥匙打开铁链锁,再拿着面饼和一壶水走了进去。
潮湿阴暗的门后角落里,有一个红色短发男子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草垛上发呆,他浑身**,仅用一条毛毡在腿上盖了盖。
这里算是个牢房,男子马上就要在里面蹲足五天了。
男子撑着脸腮,阿贺进来的时候,他只用眼珠往他身上转了转,随后又转回去了。
“过了今晚,我们就会允许你出去行动了,当然还是会派人看着你,同时也会给你安排一间像样的房屋,如果你愿意参与劳动并且表现得好,观察期也会缩短。”
男子一动不动,就连嘴唇和舌头也只在用最小的幅度讲话。
“哦,谢谢你们了。”
“说实话你的体格很让我惊讶,作为一个外人,每天只吃那么点东西,竟然没有明显的消瘦,没有染病,脸色看起来也没有憔悴。”
“哦。”
“我们也没有刻意为难你,毕竟我们村子很久没有接纳过外人了,大家都会担心……你叫什么名字?或许我们以后会成为朋友。”
“……”
男子似乎仍旧神游天外,阿贺认为他是不想搭理自己。
“算了,你现在的心情我也明白,如果你真心愿意留下,以后再认识也不迟。”
阿贺正准备出门,男子幽幽地吐出了一点声音。
“丹沙。”
“什么?”
“丹沙。”音量加大了一点。
“这是你的名字?”
“嗯。”
“我叫阿贺,那我们就算认识过了。”
“嗯。”
阿贺这才出了牢门,又将铁链锁栓了上去。
这是村中定下的对于外来人员的“考验”,如果有人自称想要加入村子生活,都会关上几天,时长不定,由看守人员根据表现讨论决定,当然这期间可以随时要求放弃。
一方面可以根据情绪状态看对方的真正用心,另一方面也可以让人提前感受一下相对恶劣的生存条件。
只是上一次有想来落户的人,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尚且年少的阿贺还见过他,被放出来那天,不仅形容消瘦,还染了病,差不多丢了半条命。
看守的人不仅有阿贺,还有别人定时轮值。至于灵枝,是村中祭司家的女儿,是有可能继承祭司权责的人。
阿贺私下里觉得丹沙还不错,但另一方面,不知为何,他不太希望丹沙留下。
——
“……你叫什么名字?或许我们以后会成为朋友。”
——是不是选错了策略?
自己到目前一点进度也没有,虽然乐得清闲,但再看那三个,过得有声有色。
要不采取强硬态度实行暴力统治?或者施展奇迹被奉为神明?
算了吧,小聚落和那两种地方不一样,稍微做过头,结果说不定会全面崩盘。
真要混成普通参与者,明天开始勤勤恳恳的参加劳动,也不利于调查进度。
老板还很喜欢这地方,回收率和存续率可不能低。
该怎么好呢,做点什么比较合适?
眼前这个人不太行,至少现在用不上,和他慢慢培养感情成为朋友的关系倒还可以。
“丹沙。”
——
“这边就是大部分村民们居住的地方了,这边现在没有合适的空屋子,等你待足一段时间,和村民们都相处融洽之后,大家应该就会乐意帮你在这里盖一间新房子。”
一路上都只有阿贺在前面说,丹沙跟在后面在看。
到了这里,渐渐多了些人影,很显然其中也有好奇丹沙而来的。
一枚石子从旁边飞了过来,丹沙躲掉之后,只看了一眼扔石子的来源,是几个小男孩,至于是哪一个,他虽然知道也没在意。
阿贺也往那边看了一眼,见丹沙没反应也就当没事。
又一枚石子飞来,丹沙又只一晃就躲掉了,这次他看都没看。
小孩子那边传来了凌乱的叫嚣,大概有诸如“打他”、“坏人”、“奶奶说的”之类的词。
随后是好几颗石子陆续丢了过来,丹沙虽然还是随便躲掉了,但有的石子打在了阿贺身上。
其中有一枚打在了阿贺的额角,虽然看起来没有大碍,但还是蹭破了点皮,一点血迹随之流淌而下。
丹沙看着那一缕血迹,挑了下眉头。
“喂!”
在阿贺的怒斥与凶视之下,男孩中有的低下了头,有的一声不吭跑开了。
“让你看到了不太好的情况,印象是不是变糟了。”
“没什么,懂的少的小孩子抑制不住本能里的攻击性而已。”
阿贺抹了一下被砸中的部位,然后看着掌中的血迹面露难色。
“虽然不算什么,但血还得多流一会儿,粘在脸上比流汗还难受。”
“毕竟是因为我,所以就让我来处理吧。”
丹沙一边说着,一边凑到了阿贺面前,丹沙的身高虽然不矮,但比起壮硕的阿贺还是差了一点。
“你要怎么处理?这也没有工具……”
丹沙抬起手,在阿贺反应过来前用手指在伤口处蹭了一下。
“喂!”
阿贺后退了一步和丹沙拉开距离,一脸怀疑地瞪着双眼。
“嗯?”
随后察觉到异样的他用手心手背反复揉搓了原本的伤口处。
“不要张扬。”
丹沙的语气平静没有很严肃,似乎并无所谓是否被别人知道。
“阿贺!我来迟了……啊!你的头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不远处,灵枝看见阿贺脸上的血迹,立刻急切的小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