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教会,教堂内陈列的巨大石柱撑起绘制有神话传说的圆形穹顶。阳光被彩窗折射出缤纷光泽,点缀着张开双臂的女神像。布帘垂下,光洁的地板倒映着这庄严神圣的宁静之所。
有来往的虔诚僧侣停留在女神像前,祷告着。
也有行色匆匆的僧侣走过,前往教会他处。
教会的僧侣变多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汉肯在破译圣典。
当然能知道的汉肯存在的也只有海塔与他的继任者。
不过出现新的女神魔法,甚至无需圣典施展的魔法,仍旧引起了许多势力的好奇。
只不过这一切都被海塔与继任者压下。
时间就在这样的涌动中流淌,汉肯专注于眼前的解析,无心关注其他。
所以当海塔突然说他要外出时,汉肯才发现已经过了两年了。
——
勇者辛美尔死后十七年。
花园中,黑发绿眸平静的年轻人与头发花白慈祥的老人,两人相对而坐。
“你不是说等我走之后才出发吗?”汉肯疑惑地问。
“那时只是说了估计,估计就是不确定嘛,现在才是确定下来。”海塔似乎早有说辞,笑着解释。
海塔的身体状况近来并不算好,汉肯继续问:“你确定现在的身体可以支撑你外出吗?”
“你在担心我。”海塔很开心地说,对汉肯的担忧则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比那个家伙活的太久了,心满意足。”
“......随你吧。”既然本人都无所谓,那么自己就不需要去指手画脚了。
汉肯张开手掌,一枚石头雕成的挂饰浮现,吸引了海塔的注意,那是一个张开双翅的竹节。
“这是什么?”海塔好奇的看着汉肯。
作为女神教会的主教,信仰女神的僧侣,他自然知道这是女神教会的徽章,虔诚者会带在身上的标志。
不过是汉肯这个并不信仰女神的人给出的,所以应该是另外的东西。
“一件可以温养你身体的宝贝,要是遭到生死危机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
这是自海塔提出想要外出开始,汉肯就提前准备好的践行礼。
对于这个异世界的好友,汉肯还是很在乎的。
“这话说得我好像要奔赴前线一样。不过宝贝?是魔法道具吗?”好奇怪的名字,海塔还从未听说过。
“可以这样理解。”汉肯没有过多解释。
“不过一点也不华丽啊。”拿起那枚石头徽章,意外的温凉舒服,似乎有种无法理解的魔力在上面流转般,真是神奇。
海塔将其戴在脖子上,“神秘魔法使赠予的瑰宝,多谢。”
汉肯目光温和,好似从那张苍老的脸上看到了其他人。
“不客气。”
花园中一老一少谈论着无关紧要的琐事,不知道多久,中年僧侣恭敬地到来打破了谈话。
海塔与汉肯相视一笑,随后老人与中年僧侣离去。汉肯拿起圣典,翻阅着其中的故事。女神像前,罗列的僧侣们等待着主教的谈话,最后在一场安静的注视中,海塔与随行的几位僧侣出发了。
第二天,清晨。
汉肯迎着朝阳漫步在圣都斯特拉尔的街道中。
作为一国之都,它的清晨都充满了活力。来往的人们不见减少,流淌的声音源源不断。
“昨日主教大人外出游历了!”
“僧侣们的主教吗?啊!是勇者小队里的海塔大人对吧!”
“哈哈是的!我是勇者辛美尔,看剑!”
“这不公平!我才是辛美尔大人!”
“小崽子们安静点!”
孩童们嬉笑怒骂的在人堆里横冲直撞,家长在后面又是道歉又是愤怒。
“你没发现这两年僧侣们好像变得更厉害了吗?”
“有吗?不是一直很厉害吗。”
年轻的冒险者提着吃饭的武器,争论着什么。
“海塔大人外出了,年纪都这么大了不要紧吗?”
“他可是最伟大的僧侣啊,身子可比我们硬朗的多。”
也有老人之间相互交谈。
海塔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身处高位,再加上没有特意隐瞒,他的出行第二天便传的到处都是。可以合理怀疑,这就是他想要的。
“毕竟那家伙很自恋就是了。”
四座雕像迎着朝阳灿灿生辉,汉肯仰头看着,明明只认识其中一个,但也因为那一个,好像也快把其他三个认识了遍。
汉肯扬起嘴角,不知为何他觉得很开心。
“或许来到这边是对的。”
少了海塔,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并未改变什么。
除了少数时间的散步,汉肯朝日如故的前往教会的花园,在中年僧侣的协助下破译着圣典。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造诣远没有海塔深厚,所以圣典解析的进程滞涩了几分。但,早有预料不是吗。
汉肯没有苟责,没有抱怨。中年僧侣也不曾懈怠,尽力的做好一切。
有时候,中年僧侣会拿着信纸来,那是海塔写的一些关于旅途中的事情,说是要通过这个方法让自己感到向往。
尽是些无聊的东西,所以汉肯也从没想过回信。
不过确实,这些信件的出现给了汉肯一些不同的感觉,给枯燥的日常添了笔颜色。
更多的,则是在圣典迷宫般的文字海洋中寻找灵魂的线索,从始至终汉肯从未改变这个目的。
寻找的过程中,中年僧侣试图询问汉肯,是否对地位名望什么的有兴趣。
解析圣典,被惠及的女神教会全然不知如何报答。
如果海塔在,那么他们可以用这是两人友人之间的约定来接受。但随着海塔出行,中年僧侣顿觉得必须要为汉肯做些什么,才能弥补这些亏欠感。
汉肯看出了他的想法,虽然很想说自己其实并不在乎,但还是拜托了他一件事。
那就是举荐自己,成为一名大陆魔法协会的正式魔法使。
事情相当顺利的办下来了,汉肯甚至都没有经过考核就成为了一名在编的,且不会接到委派的五级魔法使。不上不下不引人瞩目的位置。
除此之外,汉肯的主要精力依旧是在圣典上。
世界的变化,圣都斯特拉尔的变化,乃至教会的变化,都没引起汉肯的注视。
时间便在这种重复与枯燥中轮转,四季一个接着一个在不经意间换班,最后仍然是在花园中,独自一人的汉肯被前来的中年僧侣打断,他恭敬的告知汉肯。
“汉肯先生,主教大人回来了。”
桌子上的圣典被翻开的页数厚了许多,汉肯平静地看着当前的章节,破译的难度要比之前的都要困难,但仍不是自己所想要的。
“是吗。”
合上圣典,汉肯忽然抬起头看向中年僧侣。
“几年了?”
中年僧侣并不意外,因为汉肯先生的专注常常会让他忘记时间。
“过去三年了。”
哦,也就是五年了。
勇者辛美尔死后二十年。
“那我也是时候了。”汉肯喃喃自语,五年的破译并没能让自己从中找到有关灵魂的线索。
站起身来,在中年僧侣失落的目光中汉肯没有任何留恋的慢步离开。
“汉肯先生...”
汉肯顿住脚步,回身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科泽。”
科泽顿时愣住,看着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