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舱里。
穿上抗压服的路明非只觉得自己是个千年老粽子,被道士一张黄纸符定住,动弹不得。
大腿上还绑着一把米莎送给路明非防身的枪,沉甸甸的,也安不了路明非的心。
好在视线不受影响,不影响他观察自己的队友。
可这一观察,长叹声又闷在头盔里。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美少女怀里抱着一柄汉剑。
米莎正聚精会神调试着降落舱的参数,一身单衣。
格兰霍姆更是两手空空。
三人都是轻装上阵。
就他一个人得穿抗压服。
真空的温差如何,他确实记不得了,但路明非明白一个道理。
正常人类是不可能依靠肉体行在真空里的。
所以该穿抗压服还是得穿,毕竟和自己的小命息息相关。
路明非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听劝。
格兰霍姆拍拍路明非的肩,安慰道。
“别伤心啦,等你也走在【开拓】的道路上,自然也会得到阿基维利的祝福的。”
路明非想要点头,却觉得沉重头盔几乎要把脖子压断,不敢随便动弹,只好开口问。
“所以,你们说的祝福、命途到底是什么啊?”
“还有,星核和那什么繁育,也能帮我解释一下吗?”
格兰霍姆和米莎对视一眼,并不意外。
在得知路明非之前连联觉信标都没接种后,他们便已有了预感。
未与星轨相接的世界,对【星神】、【命途】没有一个详细的认知是很正常的。
最后,自然是由热情的格兰霍姆接过介绍的职责。
“这片银河里,有着名为【星神】的伟大存在。”
“祂们造就现实,抹消星辰,在无数世界留下祂们的痕迹。”
路明非暗自点头。
星神这名字听起来就逼格满满,想必也是响当当的好汉。
放在港片里,再怎么也得是各个帮派的龙头人物吧。
“而每位【星神】,都会有对应的执掌【命途】。”
“若是凡人踏上祂们执掌的命途,便能从命途中得到力量。”
似乎是这么个意思?
路明非眨巴眨巴眼,将自己的理解告诉了格兰霍姆。
听完路明非的想法,格兰霍姆放声大笑,就连那位一直未开口的云心都投过视线来。
“明非,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几乎要把眼泪笑出来,格兰霍姆肯定了路明非的想法。
“大差不差吧,总之,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只要身与心有一方行在命途上,便会得到命途的回应。”
“我们称之为【祝福】。”
路明非下意识吐槽。
也不知联觉信标会怎么翻译这句俗语,却听见好听的女声在一旁响起。
“可以。”
是那抱剑的美少女。
路明非还是第一次听她开口,声音动听,清脆柔和,倒不像本人那么拒人千里之外。
记得,是叫云心?
“命途行者对【命途】,从来都不只有顺从这一个选项。”
格兰霍姆挑眉。
“云心女士,最后一个举例,有些不合适吧?”
云心抬眼,天青色的眼瞳中并无过多感情波动。
“这……”
“器者,人之执也,我想仙舟的将军们姑且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那双让人想到雨洗天空的眼睛看向路明非。
“就像他一样。”
连厚重的头盔都遮不住路明非的惊讶。
还有我的事?
大姐别搞啊,听你们谈什么医师什么仙舟,我是真的听不懂啊。
你把我当一个npc放过去得了呗。
“用仙舟的话来说,这命途一道,讲究一个性命双修。”
“可性字上,怕是已染上些许【虚无】了吧?”
格兰霍姆猛扭头,看向身边的路明非。
路明非一脸茫然。
什么是虚无?
倒是云心轻描淡写。
格兰霍姆细细检查着路明非的情况,也是松了口气。
还算不上有多【虚无】,离【自灭者】还早得很。
早发现早治疗,问题不会那么大。
“还好,明非,别担心,这次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法尔肯会提议让路明非也加入开拓之旅,是担心他留在车上,遭了虫子。
在列车组全军出击去对抗虫灾的时候,列车其实也没有那么安全。
即使有星核存在,和虫灾相比,开拓之旅反而还算安全。
更何况还有格兰霍姆和那位搭车客在。
战力这方面,已有了保证。
可谁也没想到,路明非的底色里已沾染了些许【虚无】,还被云心指出来了。
这样的话,对路明非来说,一场开拓之旅反而是迫在眉睫的日程。
这也是让他踏上【开拓】命途最快的方式。
“也不必畏之如虎,命途的力量是器,该怎么用、要怎么用,都得看你自己的意志。”
云心忽然握住了手中长剑。
路明非一惊,心说大姐我只是没听懂你在说什么,也不必一剑把自己斩了吧?
要是自己老师都是这么雷厉风行的类型,自己成绩怕是得坐火——
“敌袭!!云心!明非拜托你了!米莎,跟我来!”
格兰霍姆的大吼声还在回荡,路明非却只觉眼前开始发黑发暗。
不顾头盔沉重,他低头看去。
一根锋锐的薄刃破心而出,沾染着鲜艳的红。
“……玩这么大。”
路明非喃喃。
剧痛迟来一步,抵达大脑,却也无济于事。
仿佛整个人一下子就被抽空。
声音远去,视野模糊。
意识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