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穹上古老的星辰照耀下,王坚立于无垠的大地之上。
在重新踏上旅途后,他终于有空抽出时间来这察看收获。
大地正中央树立着三面旗帜。
一白、一黑、一绿。
黑白两旗之前都已经见过,这新出现的绿旗自然便是石敬瑭的魂旗。
在之前的战斗中,石敬瑭被击灭之后,他的灵魂被吸入传国玉玺之中。
那面碧玉般的战旗流转着翡翠色的光晕,用藤蔓树条编织而成的蟠龙在若隐若现,仙草奇葩环绕龙身生长。
旗面正中是一个“晋”字,泛着冷冽的白玉光泽。
王坚走上前去查看石敬瑭的魂旗。
……
生名:石敬瑭(魂名:儿皇帝)稀有度:三星
身份:明宗爱婿,后晋高祖。
五德
仁(幸运):B;
义(攻伐):B;
礼(敏捷):B;
智(道术):C;
信(防御):C;
名(天命):【儿皇帝】
器(宝物):【天十四载石进】
天言:外告邻方,北构强敌,兴亡之数,皎皎在天!
此天下乃明宗之天下,寡人窃而处之久矣!
……
“呵!”
待看到最后一行时,王坚一声冷笑。
石敬瑭对待唐明宗的情感确实真挚,特别是他临行河东,捧酒向明宗祝寿时说:
“我远离京都,久不能见皇上,不能再随时申报。”【1】
石敬瑭再拜告别出镇河东,明宗泣下沾襟,两人果然就此永别。
一月后明宗驾崩,石敬瑭痛哭流涕,如丧考妣。
记忆中的场景确实透露着一股悲凉感,就连王坚都受此影响,忍不住鼻头一酸。
但是,记忆是可以修饰的。
人能够详细记忆的事情并不多,像是王坚他自己,所能想起来的都是些碎片化的记忆。
他能阅读到的记忆是灵魂本体所能回想起来的记忆。灵魂并不是简单的记录一切事情的摄像头。
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王坚所看见的记忆不是什么监控录像,而是经过剪辑之后的视频。
这样的记忆,必然会带有原主自身主观色彩。
王坚看见的石敬瑭记忆,大多是他如何忠于唐明宗,又是如何爱民,如何勤政;至于他所行的恶事,比如乱杀无辜,屠戮忠良,认胡作父,这些记忆也有,但只有一小个片段。
像极了史官写史时的春秋笔法。
看着记忆中的石敬瑭对唐明宗如何忠诚,一想到后面他将李从厚卖得一干二净,王坚便想笑。
特别是看见石敬瑭起兵时,还假惺惺的说什么:“不能扶危持颠,愤愤于方寸者三年矣。”
王坚更是捧腹大笑。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王坚拿起石敬瑭的魂旗,旗帜化作绿光涌入他的身体内,武艺技巧如潮水般涌遍全身,他感觉自身充满了力量。
石敬瑭在武艺上,和李从珂并没什么高低,他们两人是唐明宗手下功劳最大的两员大将。
但可能是因为一个是开国之主,另一个是亡国之君,石敬瑭成了三星绿旗,比李从珂高了一星。
石敬瑭魂旗的品阶更高,但光看数据面板的话其实没什么大差距,只不过石敬瑭多了代表天命与宝物的“名与器”。
王坚自然是要试验一下这名和器为何物。
“器!”
话音刚落,便有半截木头出现在了王坚的手中。木头剖面上写着“天十四载石进”六个大字。
不过和石敬瑭之前手持的大刀还是有些差距。
王坚试着将火焰注入其中,木头绿光闪烁,像是被融化一样,没过多久,变成了一把长剑。
他拿起长剑,往虚空中挥了几下,还算是趁手,便又收了起来。
至于另外一个“名”,他虽然没有使用,但是在触碰到魂旗的那一刹那,脑海中就出现了关于天命的解释。
【天命·儿皇帝】:以全部魂力为代价,召唤帝王之投影。
只有这么简短的一段介绍。也不说能召唤什么样的帝王,或者召唤出来的投影有本体多少力量。
不过,暂时也用不上就是了。
“喝!”
随着王坚一声大喝,他将石敬瑭的那面绿色魂旗从体内排出。
那魂旗又飘至正中央。
(……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王坚摸着下巴低头思考。
“啊!”
他很快便发现那里出了问题。
上次杀了个开膛手,便解锁了一面魂旗。这次杀了石敬瑭,怎么什么都没有?
难道说是因为人头是贞德的,不是他亲手斩杀的?
(不至于吧……,我也出了不少力气吧……)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那立于大地正中央的三面魂旗摆出一个正三角点位,开始疯狂的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快得几乎看不清楚。
紧接着,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光柱旁边漂浮着蝌蚪小文。
王坚睁大眼睛,仔细辨认后,才认清那些文字写的是:
【明宗爱子,明宗养子,明宗婿子!一门三子皆为帝!】
(难道说!?)
王坚抬头看天,果然看见天下有星辰,光亮大作,坠了下来。
“砰!”
烟雾散尽,一面红旗立于正中。
那旗边是云彩纹饰,火焰构成的火线流动成了一条蟠龙,正中间是一个燃烧着的大大的“唐”字。
王坚兴奋地走上前去,果不其然,正是唐明宗李嗣源的魂旗。
……
生名:李嗣源(魂名:乱世仁君)稀有度:四星
身份:十三太保,后唐明宗。
五德
仁(幸运):B;
义(攻伐):A;
礼(敏捷):A;
智(道术):C;
信(防御):B;
名(天命):【天成小康】
器(宝物):【传国宝万岁杯】
天言:彼虚有其表耳,翼日当归吾厩中!
只闻百姓养一家,未闻一家养百姓!
愿上天早生圣人,与百姓为主!
……
不出王坚所料,李嗣源的面板属性还在石敬瑭之上。
他并没有去读取李嗣源的记忆,但从之前接收到的李从珂和石敬瑭的记忆,也侧面知道唐明宗是个勇猛无比的武人。
李嗣源曾经在两军阵前生擒两员骑校回来,扎在他铠甲上的箭矢就和刺猬的尖刺一样多。
这就是五代乱世,必须能打才能出头。
而更难能可贵的是,就是这样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文盲武夫,在成为皇帝后,竟然是乱世难得的仁君。
王坚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看着那面燃着火焰的赤旗,他知道离目标更进一步。
在面对石敬瑭和耶律德光时的那种无力感,他不想再来一次。
他不怕死,但空有意志成不了事。没有力量的话,注定无法达成他的愿望。
王坚从那幻境中脱出,来到外界。
三人还在荒野中行进,贞德一往无前地走在前方,他紧跟其后,落在后头的希帕蒂亚则有些心不在焉。
在离开石王城后,放眼望去都是无尽的荒野和枯木。
或者说整个地狱都是这样的,可能要到了下个城镇才会有些变化吧。
“喂,这不对吧!”
希帕蒂亚停下脚步,大声朝前喊道。
“嗯?什么情况?“
王坚有些诧异的扭过头来。
“从离开城市之后,我们好像便只是单纯的往前走着是吧?队长?”
“队长?我?”
“你不是领队吗?队长。”
“呃,非要说的话,贞德她才是带头的那个。”
王坚指向了最前方的贞德。
“啊?小让娜是队长?不可能吧?”
希帕蒂亚下意识便摇了摇头,不想接受这个惊世骇俗的事实。
王坚则是点了点头,补充道:
“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就连我自己也不太想承认,但,贞德她确实是带头的那个!”
“唔!?”
希帕蒂亚感觉脑袋被敲了一下,身体巨震。
她拒绝接受这个现实,不过还是一路小跑到贞德身边,拉着后者的手:
“小让娜,你确定我们这么直着走下去没问题吗?”
“哈?”
贞德皱着眉头转过身来,显然对这个称呼不怎么满意。
虽然两位少女体形都很娇小,但贞德还是要稍微比没变身之前的小希帕蒂亚高上几分。
不过按出生日期算的话,希帕蒂亚比贞德大了一千多岁,这么称呼,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你确定真的是走这条路吗,小让娜?”
希帕蒂亚对贞德的不满仿若未觉。
“哼,这是直觉,我相信我的直觉!”
贞德一把将小希帕的手甩开。
“呜……,队长,你觉得呢?”
希帕蒂亚又转过身来,朝着王坚哭诉。
(接受不了贞德,还是叫我队长吗……)
王坚也不去纠正这个称呼了,要问为什么的话……
(队长嘛……感觉还不赖啊!)
一个小队里,队长和领头的也可以共存嘛!
所以,他就向新晋队员解释道:
“我无所谓,反正都是要清空地狱的恶人,不管往哪走都是一样的。”
“不!不!不……”
希帕蒂亚疯狂地摇着头,吐槽道:
“不管怎么想,你们两个的想法都很奇怪吧?”
“哈?奇怪的是你吧?我可不记得有允许你跟着?”
贞德指着希帕蒂亚,直白地说道。
对于贞德来说,希帕蒂亚确实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后者就像是心脏被射了一箭,双手捂着左胸,眼角飚出泪水。
“怎么会?小让那……我还以为并肩作战过后,我们便是同伴了!”
“啊,还有小……这个称呼,我也不喜欢!”
贞德完全不受希帕蒂亚哭诉的影响,甚至还抬起一只手掌,火花在她那洁白的指尖跃动。
“别这么激动嘛,好歹是一起战斗过。”
身为“队长”的王坚,自觉地站出来转圜气氛。
“哼!”
贞德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打算理睬。
坦白来说,她并不在意是否多了一个人。只不过希帕蒂亚那自来熟的态度,自顾自地靠近她,令她……接受不了。
王坚又转身朝向希帕蒂亚,他对于少女的加入是欢迎的,多一个人总归是多一分力。
虽然整日醉醺醺的,但是她的洞察力不错,很早便推测出这里很可能并不是真正的地狱。
但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呢?
犹豫了一会儿,王坚开口说道:
“不过,贞德说得也没错,希帕蒂亚你没必要跟过来的。
她是为了寻找仇人,我是为了肃清恶人,你跟着我们的话,可是找不到魂酒喝的。”
“哈!我在队长眼中就只是一个酒蒙子吗?”
希帕蒂亚也不哭了,把眼泪擦干后,双手叉腰,大声质问道。
“咳,咳,也不是……”
王坚无意识地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就看着我的眼睛!”
希帕蒂亚愤愤地重复了一遍。
“真是的,我还以为队长你能理解我呢……”
希帕蒂亚用手捋了下头发,嘟着嘴巴,面色看起来有些生气。
“当灵魂的魂素摄取过多后,便会有种****的感觉,我便是借此来寻找灵感。每当那个时候。‘尤里卡’就像是泉水一样,汩汩地从脑海中冒出。我这是在为真理而喝发酵果汁!”
怎么听起来像是嗑药磕多了?
王坚眯起眼睛,盯着她问道:
“真的没有一丁点沉迷?”
希帕蒂亚的声音突然就软了下去。
“当然……没……也许有……一点吧?”
“但是!”
她又立马将手掌按在心脏上,声音如棉花般柔软,却夹带着一股有钢铁般坚硬的力量!
“这份想要追寻真理的心绝不是虚假的!
在看见队长你能神奇地吸收和使用其他人的灵魂后,便有这么一个预感,如果要揭开这个世界的秘密的话,一定要跟着你们一起行动!”
王坚能感受到希帕蒂亚并的决心,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坚毅的眼神所穿达的力量。
他确实感受到了。
“我知道了,既然打算同行的话,你便做好长期不喝魂酒的准备哦?”
“呃,这两者其实也是可以兼顾的,队长。”
“哈哈哈,贞德,你怎么看?允许她同行吗?”
王坚又转身征询贞德的意见。
“哼,只要不妨碍我,怎么样都随你们!”
贞德依旧摆着一副冷脸。
“你看,她是这么说的!”
王坚朝着希帕蒂亚竖起拇指。
“呜呜呜,我真是太感动了,小让娜……”
希帕蒂亚用袖子擦着眼角,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烦死了!”
一道火光略过希帕蒂亚的眼前,吓得她止住了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