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感觉这不行,他的目的又不是为了拿赔偿,如果对方之后完全让律师来跟他会面,本来的计划就必须作废了。
“……我并没有在担心这件事。我相信温德小姐和你的朋友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如果伤的不重,也不用一直住院,美国的住院费实在太贵了,而且这次是急诊入院吧?”
小野玲回答:“有一些外伤,没有骨伤,昏迷主要是因为脑震荡,等过几天恢复了就可以出院。住院费你不用担心,只要事故判定我方主责,我们会负担的。说到这里,我真的很奇怪,我们已经刹车了,你为什么还没躲开?”
赤井秀一苦笑着说:“当时有点走神……所以我才说责任大概五五开。”
还敢五五开呢!
要不是因为宫野志保,你试试律师会不会把你送进去就完事了。
小野玲槽多无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以后多注意,不是每个人都能及时刹车的,万一全速开过去,你可能需要的就不是医药费是丧葬费了。”
接下来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两个人都用的假身份,也不是很想跟人谈假身份的“兴趣爱好、生活经历”,赤井秀一就托词头疼继续闭眼休息了,小野玲乐得轻松,坐旁边装雕塑。
这是她最熟悉的活动之一了。
宫野明美带着律师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她直奔小野玲过去,对着她连声道谢,头也不回地推着轮椅走了,留下律师去跟被撞的人谈。
赤井秀一心里咯噔。
坏了,还真是律师来谈。
组织能不能不要在这时候表现出遵纪守法来。
宫野明美索要急诊的账单,表示自己承担,律师说了保险公司会全部报掉。
既然有人兜底,小野玲也就不客气了,把那叠单据一起递了过去。
宫野明美看到费用数字就觉得眼前发黑。
“幸亏保险会承担。小玲,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刷了信用卡吗?”
小野玲歪头。
还有一些交给贝尔摩德打理,这位组织里的“千面魔女”在理财投资上有自己的见解,私下里告诉过她不要完全依赖于组织发钱。
宫野明美表情一暗,赶紧换话题。
“这边交给律师就行,我们先回去吧。”
小野玲没有反对。
“我直接回家就可以,你送我到这个地址。”
她报了个在目前居住别墅附近的路口位置。
宫野明美当完司机就回去休息了。
宫野志保则对着检测机器完全睡不着了。
莫斯卡托说的是对的,她的超嗅觉真的闻到了血缘的味道。
被明美姐姐撞伤的男人和她测出了亲属关系,而且亲缘也不算远。
世界这么大,她竟然会在距离故乡千里之外遇到尚存于世的亲人,这概率之低,足以称为奇迹。
可是,需要告诉对方吗?
也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更好的选择。
何必将不知情的亲人也拉进组织的漩涡。
宫野志保决心用自己的方式保护那位亲人,她也相信莫斯卡托会保密。
只要没人知道这件事,就不会有人用这个问题去询问莫斯卡托,莫斯卡托不必说谎,所有人都是安全的。
宫野志保的决心中止于过些天听说明美姐姐对诸星大颇有好感的时候,她直接推着莫斯卡托的轮椅赶到医院,驱赶走病房的其他人后直接宣布。
“不可以。姐姐,这是我们血缘相连的亲人,我有检测报告。”
宫野明美傻了,她只是私下里对小野玲提了一句觉得诸星大长的挺好看的,但她没有什么心思,毕竟这人长的好看也出门碰瓷了,律师出马协商的结果就是她负担医疗费,法律上没有责任。
她今天过来是签完和解书最后看一眼伤员,告诉他之后就不再联系了。
小野玲也没想到宫野志保还有如此充满行动力的时候,她本想说自己在实验室等她回来,结果硬是被一路推着出来,搭车,再被推得飞起。
“……”
阿这,宫野家的事为什么还要加她一瓶小甜水在场?
赤井秀一人也傻了。
这什么情况,亲人?
他想都没想过在美国还有别的亲人啊?
虽然说这里好像也没出现有情人终成兄妹,宫野明美早就被她一通话术洗得认定对方碰瓷了,之后过来谈话的都是伍德律师,诸星大总不可能跟律师看对眼吧。
说来就生气,这明显是假名,但她自己也对别人报了假名,没什么立场骂人。
嘿嘿,假的,都是假的。
问题在于,宫野志保姐妹喜得亲人,关她啥事?
能不能放她出去呢?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场合不需要一瓶小甜水在,而且这瓶小甜水还是组织内著名的人形测谎机“莫斯卡托·阿斯蒂”,让她听到这些对话对三兄妹有啥好处?
可能宫野志保突然自曝的消息太劲爆了,导致病房出现了奇异的安静,除了宫野志保,另外两个人呼吸心跳都乱了。
小野玲等了一会儿,发现宫野志保还没发现这里多了个不应该在的人,只好主动举手提醒。
“志保,这是你们家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外人听吧?”
求求了,让我出去吧。
宫野志保错把姐姐宫野明美的愣神惊愕看成了对事实的不可接受,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今天我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你又不是外人!”
宫野志保这一刻没想太多,想的是本来这件事就是小野玲看出来的,根本不差再多点儿信息,但其他两人显然误会了。
宫野明美和赤井秀一在这一刻表现出了表兄妹的奇异默契,两人默默地看向宫野志保推着轮椅的手,再看看轮椅上的少女反手拍拍宫野志保安抚她的模样。
两人仿佛懂了。
赤井秀一不好开口,只能继续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