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下,见不得人的肮脏悄然萌发。
妹妹睡得很安静,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房外传来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大半夜的,只可能是过路人了,不必担心。
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出,并没有出现什么出门便碰见福格瑞丝奶奶的事情发生。奶奶睡在维克多爷爷那间房,正好在下楼的楼梯口边上。
虚掩着的门,里面漆黑一片,像是有双眼睛,在里面虎视眈眈。
她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奶奶门前,力量强到足以轻松打败成年人的她,连将房门挪开一厘都似乎要竭尽全力。
福格瑞丝奶奶在床上平躺着,呼吸声很均匀,睡脸面对着房门的方向,似乎,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奶奶,奶奶,你睡着了吗?空想可以和你聊聊天吗?”
没有回应,只有老旧的地板,以嘎吱嘎吱的声音回答她。
福格瑞丝奶奶的确睡着了,睡得很香。
她下楼时,连看了三次那只虚掩着的房门,才下了楼,摸进厨房,靠近橱柜。
空想还是做贼了。
这些银子可能会成为夫妇俩晚年的养老金,在他们颐养天年的时候变为美国进口的,最新款的收音机,电视机,或者别的什么两个老人一辈子都没有使用过的新奇玩意,又或者是在这个家庭蒙受危机时度过难关的钱款。
而现在,因为她的一个念头,这些银质餐具,就要不翼而飞了。
无须考虑如何藏纳赃款,给系统提交任务材料后,空气里连一点儿银子的味道都不会有。
对,因为不会有人发现,也就无须考虑代价,等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妹妹依然和她拌嘴,爷爷奶奶照样端上美美的早餐,一切又照旧。
可是,她真的没有付出代价吗?真的没有出卖什么宝贵的东西吗?
她把胸口攥得紧紧,冷汗直流,哪怕是向魔鬼出卖灵魂,似乎也比不上这桩罪行分毫。
现在收手,把橱柜关好,然后上楼,睡觉,一切就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她那双手,却不停使唤地,颤抖着伸向了那只篮子。
少女一咬牙,指尖触碰到那银色的冰冷。
……
夜半三更,贝亚恩号下,月光把海面照的波光粼粼,将来人从黑暗之中揪出。
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头上裹着兜帽,脸上是口罩墨镜,从头到脚一身黑。
贼人往往要把自己抹黑,以便藏匿于黑夜之中,越是心虚的贼,越是会把自己的外表抹得越黑。
另一伙人等待已久,大摇大摆地靠近了贝亚恩船下,响亮地报出了暗号。
他连回应的声音都没有,只是以手势对上暗号,把别人逗得哈哈大笑。
“我说,海军的人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你们标榜的‘勇敢’上哪去啦?要是就连海军学院的高官都是这个德行,咱们帮派可就要替后面的大客户重新物色物色合作伙伴啦!”为首的那人大小声不止,仰头灌下一瓶酒水,把罐子摔得霹雳作响。
这把“黑衣人”吓得不轻,一个劲地做手势示意噤声。
那头儿不耐烦把嘴一撇,打着哈欠问道:“切!怂货。我们赶时间,报价吧,老子事先提醒你,价报太低了,可不保证后面的大老板愿意瞅你几眼。”
“黑衣人”从怀中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指了指本子。
“头儿”的表情更轻蔑了。
“胆小到声音都不敢让别人知道么?哼,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事先说好,你可别写字的时候两手发抖,老子赶时间。”
“黑衣人”将本子攥得褶皱四起,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写下了白纸黑字。
【可以让我接触到“德国商人”么?】
“头儿”眉头一皱,语气淡漠道:“报价。”
“条件呢?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权力大到能给厂子直接查办咯,你可是半步就能登上校长的位子,半点迁官的可能都受不了!”
他又写道:【我可以保证海军和警察的人找不出蛛丝马迹。】
“这还差不多。”
【那么,关于我想要的东西……】
说罢,‘头儿’便一口唾沫啐到那人脸上,除却低头,没有别的反应。
“但是呢。”头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子很喜欢你这种怂包,胆儿没多大,给钱倒是成捆成捆地给,哈哈哈!”
“所以为了兄弟更好和大老板交差,你这价格,怎么也得再报高一点吧?”
那人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在本子上写道:【我可以协助德国商人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哎!兄弟就喜欢你这痛快的脾气,这样吧,买一送一,你看什么时候有需要了,跟兄弟几个说一声,哪天晚上哥几个在你那恩师床板底下放几个…嘿嘿,让人上天的好东西。”
他把本子和笔收回怀里,作势要走,夜长梦多,他自然不敢在港边久留。
“哎!兄弟你急啥,那么着急走做什么?”头儿唤来小弟,开了两瓶烈酒,自己先灌了一大口,又把另一瓶强塞到他手里,“喝酒啊,哥们,敬兄弟们的友谊。你不喝,不会是想不给兄弟面子吧?”
他颤颤巍巍地接过酒,两手抖的厉害,揭开了口罩……
夜深之时,总有几颗良心在茫茫漆黑之中深受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