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并不是什么难以消灭的目标,只需要一点火星,便可以使它彻底消失在世界上,正如那么多人将机密信件存留下来,也有一些人会让它们彻底消失。
这些蕴含着各种肮脏的,温情的,世界上一切可以被定义和不能被定义的人,事,物,的小纸片,所能带来的事物乃是其本身所能记载的。
瑞尔芙将这封信保存的严实,上面满溢的情话和香水的气味会令所有纯情的女孩羞于示人,她仅仅是看了一下便将其收好,神色上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同时也不会有人在意一位女士观看她的信件,这再正常不过了。
第二天,也正是开庭前一天,这个上午,恩琴并没有去找扎拉或是瑞尔芙,以她看来此时定然已经是毫无悬念的胜利,保持优势直到最后才是当务之急。
所以她准备一整天都待在距离地下室最近的房间,翻看一些比较限制级的小说,这是她从扎拉床底下和衣柜里面找到的,当她将其放到扎拉的面前时。
强行绷住的脸,和通红的耳朵已经说明了一切,对于恩琴来说,这书里的东西充其量只是骗小孩零花钱的东西罢了,和她曾经在家族藏书室里找到的那位萨德侯爵的书差远了。
唯一有些尴尬的是,那似乎是她爷爷的,一位她素未谋面,但却历经万千冒险的老探险家和军人。
她相信,就算是她也能写的比这种夹杂了生硬描写和比喻的书强的多,更是在她拥有了现在这副身体之后,取景当然会更方便,不过这些事可不能让人知道...不然她绝不会比扎拉的表现强多少。
就这样,在地下室的写写画画占据了今天的大多数时间,正当恩琴还沉浸在其中时,陈旧的大门固定铰处开始嘎吱作响,恩琴有些疑惑的抬头,结果看到了同样疑惑的瑞尔芙,以及扎拉。
“你带扎拉来这里干什么?毕隆没有任何想要接触她的意思。”
瑞尔芙实在没有想到恩琴居然会藏在这里,她还以为一整天都没出面的恩琴已经被塔露拉带走了,或是自己做什么别的事了。
“我,我是想,带他出去,见一个人。”瑞尔芙的迟疑着实有些令人怀疑。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我也这么觉得,听到了吗你这个蠢货!”
毕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听到声音跑了出来,本来他就对自己的安全问题深感恐惧,怎么可能愿意在这个时候跑出去?
“不管是哪个该死的想见我,都让他滚到这来,我哪都不会去的!”
毕隆的死硬态度和语气惹恼了瑞尔芙,她可容忍不了一个黑帮和阶下囚敢这么向她说话,她虽然幼稚,但自尊心还是很强的。
“闭嘴!是亲王大人要见你!”
“什么?亲王...我不理解,我...”毕隆有些吃惊的说不出话,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他实在想不出怎么会有一个乌萨斯亲王想要找他。
一时间他都忘了自己的处境和本来的想法,下意识走出地下室想要跟随瑞尔芙离开。
“你带扎拉过去干什么,还有你那什么打扮。”
瑞尔芙那副精心的打扮实在是让人生疑,看起来就像是贵族妇人一样,被华而不实的衣裙包裹,扎拉反而穿着乌萨斯的那种传统裙子,抛开布料和装饰,款式和乡下那些农妇没什么区别。
这一巨大的反差与瑞尔芙的异样着实没办法让恩琴放任她们带走毕隆,这倒不是因为她怀疑瑞尔芙通敌之类的,只是她怀疑中间可能掺杂了一些更恶心的交易。
“你,你干嘛问这个,我可以发誓我刚才说的话没有一句谎言。”
“我实在是觉得你们可能会遭到不可预测的危险,所以请务必带上我陪同。”
瑞尔芙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应对和拒绝恩琴的请求。
“这点你不需要担心,是总督大人的车亲自来接我们,没人敢挑衅他的,至于...”
她愣了一下,在不自觉中表现出了一丝忧虑,嘴唇在微微颤动之后,却没有开口,不管她在做什么决定,似乎都相当艰难。
“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不过你不能对亲王殿下无礼。”瑞尔芙叹了口气,她还是松口了,只是多带一个人也不会发生什么事,主要她得展现出一些诚意。
恩琴算不上什么重要角色,但她就是觉得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不会有什么用处,也最好不能交恶,说到底,这还是她级别太低导致的。
如果她能得到更多钱或是权力,完全可以将瑞尔芙送去圣骏堡的大学读书,或是送去和别的权贵子弟们上的私立学校。
谁让在乌萨斯的官秩表里,她仅仅只是一个最低级的世袭贵族呢,这还是因为她的祖先在乌卡战争中捐献了一大笔钱,才换来的。
总督的汽车确实比瑞尔芙的阔气不少,肉眼可见的高级感和...土豪感,真不知道在车内镀金是给谁看的,这实在是太没有品位了。
就连细化浮夸风的恩琴都有些皱眉,她是追求华丽与特立独行,但还不至于抛弃美感。
总督府的话还好,典型的俄罗斯克里姆林,这是乌萨斯统治权力的延申,恩琴毫不怀疑,在叛乱的时候,这座总督府会成为抵御暴民的最后一道防线。
毕隆和扎拉都显得十分紧张,这是他们此生第一次见到这种大人物,权力和未知带来的恐惧感不亚于小学生在课堂上被班主任单独拉出去训话。
而恩琴就显得随便许多,比有些扭捏作态的瑞尔芙强上太多了。
她什么没见过?就算是沙皇,她都见过!亲王只不过是和宫廷贵族差不多的高级弄臣罢了,他的权力照样都是皇帝给予他的,没什么了不起的。
想要处死谁,还得被皇帝准许呢。
“这亲王叫什么来着?”
“巴格拉季昂殿下!”瑞尔芙偷偷看了一眼身边有没有外人跟着,她刚刚的音量有些失去控制,实在是恩琴说的话有些太不尊重主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