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有些破旧的铁剑显然是学徒的练手之作,锻成后被用作粗活工具,因此剑身遍布细密裂缝。白叶从今天的冒险伊始便已将其负于背后,即使方才战斗之时也未曾出鞘。
他本就不指望这把剑能在战斗中派上多大用场,为的就是“己方场上”多一张代破的装备卡,以应对沙利叶的③效果。
在之前的物资采购中,他在铁匠铺里买下了两把剑,一新一旧。一想到那把新的剑,白叶的嘴角就有些抽搐,隐隐心疼浪费的摩拉。
算了,反正委托都顺利完成了,只要能顺利回去,拿到的摩拉都够买好多好多这种剑了,只浪费一把不算什么。
本来他的意愿是,找一把能当做装备卡使用的剑,以作为沙利叶③效果的代价被炸掉,因此去铁匠铺转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了这把旧剑。
在以相当便宜的价格买下之后,他尝试用咒眼进行连结,结果有些微妙,场上果真出现了一张新的装备魔法卡,但这张卡并非旧铁剑,而是“折断的竹光”。
折断的竹光,卡图是一把这段的竹剑,效果很简单,就是装备怪兽的攻击力上升0。严格来说,这张卡不算白板,因为魔法卡不允许有白板存在。
当然,历代主角那种虚空印卡不算啊!
折断的竹光虽然效果贫弱,但它在竹光系列卡中也是核心之一,在很早的时期,用来配合黄金色的竹光的抽2效果进行快速滤抽,一般用在艾克莉西娅……啊呸,艾克佐迪亚卡组中。
但为什么说效果微妙呢?
因为尝到甜头的白叶,兴冲冲的回铁匠铺,花了不少摩拉买下了一把品相相当不错的新剑,同样用咒眼连结,成功装备在了自己身上。
正所谓天上不会掉下两次相同的馅饼,这次生效的装备魔法卡却一反常态,还是“折断的竹光”。
岂可修……我还以为能解锁新的装备魔法卡,结果怎么又是这张,早知道自己就不花这笔摩拉了!
往好处想,他又获得了一张用于代破的卡,沙利叶又多了一次底牌发动的机会,但往坏处想,同名卡在卡组中可是只能下三的,如果三张竹光都用过之后,他是没办法再度回收的。
也不知道次数用完后,还能不能再度装备提瓦特的这些兵器……
算了,大不了不用就是了,自己去验证这一点,不就是为了保住不知火这把名刀么。
妖刀-不知火不仅是与自己并肩战斗的伙伴,更是雪女小姐所托的珍贵之物,白叶可不想把它破坏掉。
于是在急冻树之后的魔物营地清理中,他全程都拿着这把破剑,不过没有用于战斗,以它的质量,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折断了。
这时候还是不要符合卡图描述了,万一进墓地怎么办嘛……
可惜事与愿违,他的预感再一次得到了印证,这次旅途的后半段确实很不顺利。整个下午,他们扫荡了周边所有因风魔龙灾厄滋生的丘丘人营地,甚至超额完成了一些协会没有委托的任务,但不管是咒眼还是那柄铁剑,始终没有一点动静。
剑……安然无恙!
那个“选自己场上1张卡破坏”的必发效果,丝毫没有要发动的征兆,咒眼也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吸饱了生命力,得消化消化。
因此后续的所有战斗之中,在水遣使小姐的强力辅助之下,白叶仅用风元素力就轻松解决了所有丘丘人,刻意避开了调用“直死”与不知火这两份决斗精灵的力量。
直到暮色四合,两人的工作才告一段落,准备在摘星崖下搭建起一处避风的营地。
搭建帐篷的白叶叹了口气,本来如果能早点完成目标,这会都已经回家休息了……结果之前精心准备的宿营道具,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
好在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莫娜的收纳空间里早已堆满了食材,即使是野营,今晚同样可以吃的很丰盛。
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哪怕是好几场战斗之后,破坏效果依旧没有触发,自己又不可能再贸然发动②效果,只能期望着“下一回合”早点到来。
实际测试之前,白叶也没想到②效果的威力能这么大,而如今,③效果就像《K》里,作为王权者象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对自己,以及身边的人都有威胁。
不过,就算再走投无路,场上所有的卡都因为各种原因无法选中,③效果还可以点自己……
负责外出的莫娜没过多久,就搜集了满满一大捧的野果与木柴。
“莫娜姐,你经常在野外生活吗?看起来相当熟悉的样子……”
点燃火堆之后,白叶接过了莫娜刚清洗完的食材,平坦的岩石上随后响起清脆的声音。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吧……算是满世界跑过遗迹考察的练出来的,你还真以为我是宅女啊?”
莫娜变戏法似的从虚空中取出调料,开始对切好的胡萝卜,土豆和洋葱进行调味,“倒是你,才刚当上冒险家就拿出锄大地的劲头了?身为勇者也不至于这么拼命吧?”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白叶要一口气做这么多委托,骑士团给的补贴已经够他使用了才对。
“战斗经验多积累没坏处的,你看,在小说和游戏设定里,勇者不都是要打怪才能升级吗?”
培根片在火堆上方的“铁板”处滋滋作响,渗出油脂的香气。
“这边好了,搭把手?”
“OK……”
香脆的培根片被两面包加芝士联合裹入,再将不知火从中间抽出,主食部分就算完成了。
随后,莫娜单手提起一大口炖锅,架到了火上,跳动的火苗将她的脸颊映得通红,“让你见识下姐姐我的风神杂烩菜。”
“真没想到啊,还以为莫娜姐对料理一窍不通来着,你不是一直都是吃沙拉吗?”
“只是不喜欢那些繁复的大餐罢了,太浪费时间,我偶尔也是会做其他餐点换换口味的!”莫娜搅动汤勺的动作明显用力不少,“再说了,只吃沙拉也不够多种营养的需求吧!”
原来有自知之明啊,难怪你身材这么……嗯。
“所以……你要我一起来,就是盯上了我的空间魔法当移动仓库?我成神奇口袋了?”
“有一说一,确实。”
白叶低头咬了口三明治,芝士拉出长长的丝。
此乃谎言。
如果测咒眼出了什么意外,这位能部分操纵空间的占星术士便是最后的保险。
可惜这里没人会传送术,连传送锚点都没有见到……
夜风裹挟着塞西莉亚花的冷香拂过营地,篝火的余烬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今晚我守夜,不需要换班,莫娜姐好好休息吧。”
“哈?谁这么早就睡觉啊。”
帐篷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而且蒸汽鸟日报星座专栏的截稿日快到了,难啊……为了这笔稿费,愁的我可是睡不着了……”
“嗯……那边的摘星崖可是那本游记里记载的名胜呢,今晚的星空很干净,要跟我一起去欣赏吗,说不定能找到不一样的灵感?”
“油、油嘴滑舌!虚假之天有什么好看的,这种星空早就看腻了!”
水遣使小姐迅速拉上了门帘。
白叶嘴角带上了笑意,一个人踱步到崖边,顺手拾起一朵崖边的白花,指尖传来丝绸般的触感。
形似百合的美丽花朵,只在清冷的高崖盛开,如同浪子一样真心难以触碰。
刚才的风神杂烩菜里,白叶本来想把塞西莉亚花加进去的,结果被原教旨主义者莫娜小姐无情拒绝。
这明明是风神本人都认可的做法,才不是想借机多加调料……
月光于云间出鞘,高洁着万物,白叶手中的塞西莉亚花也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今晚月色真美……如果刚才这么说的话,会被认为有些浮气吧?
“十几年前的那轮满月,也是这般明亮啊。”
穿越之前,白叶就一直很喜欢月亮,提瓦特的圆月也应如是。他注视着月亮,月亮回以目光,借由咒眼映照着彼此。
精灵的觉醒代表了相性的吻合,这自然也是一种世界的回应,他已经得偿所愿了,不是吗?
远处海面上的雾气纱幔般流动,隐约可见那座小岛的轮廓。虽然有些看不真切,但白叶确信,他正俯瞰着那里。
指尖轻抚着银红色的面具,他将那朵纯白的花轻轻嵌入了内侧,裹上了一层能量薄膜。风元素在掌心凝聚成漩涡,随着一个优雅的转身,面具如水漂般划过海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
如果……自己的视角也能飞行呢?
闭目凝神间,他的意识开始与飞驰的咒眼共鸣。
夜风,海浪,与月光。
“天空是没有边际的,如果能飞行的话,一定能达到自己不讨厌的世界吧。”
视野骤然拔高,海面在旋转的视角中化作流动的银绸,而岛屿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清晰。
这是在模仿菲谢尔的能力,昨日在冒险家协会的测试中,白叶已亲眼见证她如何借奥兹之眼俯瞰大地。
只是咒眼终究无法像夜鸦般真正翱翔,只能在风与重力的拉扯下短暂漂浮,最终坠落。
“蝴蝶追逐蜻蜓,误以为自己也能飞翔,直至坠落时才明白,所谓的飞翔只是幻觉。”
而自己将在何时坠落,他已经再清楚不过。
“我们如此地惯于活着,以至于不愿意死亡。”
“但是,已然知晓飞翔的蝴蝶,又怎能忍受自身的漂浮呢。”
所以那抹红色仍在努力向岛屿飞去,只是视角中已经触手可及的距离,终究未能到达。
银红面具坠落,消散,随后再度显现。
只余下白色花瓣静静漂浮在幽暗的海面,被月光映得透明。
“而我一个人,也终将……”
他没能说完这句话,因为紫色的丝线已再次填满了视野。
新的回合,开始了。
回合判定的节点,在发动②效果后的12-24小时之间自由选取,这意味着提瓦特的一天,可以完整对应牌局双方的一个完整回合。
他瞬间领悟了这些,而需要他做的,就是将这股破坏冲动引导到周围与自身关联的某种事物中。
等会?破旧的那把剑刚才自己放在了地上,是不是得破坏掉身后背着的这把了?
他立刻拾起了旧剑,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点距离丝毫不会影响铁剑与自身关联的判定,而且③效果的触发时机也没有那么短。
之前的努力并非全部无用,有用来代替破坏的铁剑真是太好了,如果不小心弄碎了不知火,以后稻妻重逢之时可就没法交代了。
不过白叶还是准备尽快解决,他的指尖悬停在铁剑上方,尝试引导起了丝线,但又突然顿住,因为咒眼内部传来的异样感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决斗界面的卡组区域,那团朦胧的迷雾似乎……也可以选为对象?
这种甚至未具现到现实中的抽象概念,也属于“自身相关”的范畴?不能够啊?
还是说,会有卡牌相关的限制吗……如果不是的话,这个效果可就太过强大了,太阴之咒眼虽然效果强大,但在卡图故事中也只不过是有点神异的装备而已,更没有神器之类的故事背景。
仅以这种位格,能具备这种概念杀的强度吗?
不过,视界里的紫色丝线,与决斗界面之内紫色丝线没有直接连通。与迷雾接触的丝线,源自魔法陷阱区域的太阴之咒眼。
“至少能用就行……先尝试一下吧。”
当他引导丝线触及卡组迷雾的刹那,迷雾迅速被丝线吸收,展示出其下仅有薄薄几张的卡组。
随着LP数值的变化,他的魔力再一次提升。
白叶将意识投向卡组之后,它以卡册的形式缓缓展开,每张遇到过的精灵卡牌都填满了一页。
“第一页……零冰之魔妖-雪女,卡册的No.1。该说是不愧是雪女小姐吗,这种地方也要较劲……”
“咒眼之死徒-沙利叶……暂且就当做我自己吧。”
“妖刀-不知火……文字描述没问题,但卡图改变了,原来的刀灵少年已经消失不见,是在沉睡还是已经消失了?”
“再然后的是……啊,飓风。”
咳,不管看几次都觉得抽象,温迪都成七神了,就不能给自己搞个什么异画之类的……
“温迪?要不要挽尊?”
白叶对着晚风轻笑,只有塞西莉亚花在风中摇曳作答。
唉,这家伙在哪卖唱呢,还是说又去摸鱼了?
“再然后应该是莫娜姐……哎?”
在圣殿的水遣使的卡页之前,一张意料之外的卡牌静静闪烁,还是白碎PSER的,这是前几张卡牌都没有的待遇,连雪女只是银碎SER而已,其余众卡都是SR。
……风神你好惨啊,竟然还是平卡N!
“教导之骑士,弗勒德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