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延展至六个小时长度的一秒,即是时间流速放慢到原来的1/21600倍。
时钟的秒针无论怎看,都分毫不动。
以太化成的光墙只是看似凝固,实则还在以缓慢速度膨胀,如果持续下去,会对船舱产生破坏。
由于跟和泉幸融合过的关系,苏玦吸收起这些以太并不会有太多负荷。
最终剩下薄薄的一层,而苏玦体内的以太回路也彻底恢复多一点就会满溢而出的状态。
足够了,哪怕恢复正常时间流速,这点残余也不会造成过多破坏了。
只是,这次事件的起因,和泉幸脖子上的印记,得处理掉。
“阿卡提亚。”
“嗯,什么事?”
空气中传来欢快声音。
“那些被印记感染的神姬,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等快结束的时候,所有被感染败者印记的神姬,我都会放掉她们。”
科学家们给自己的研究成果起名字都这么随便的吗……
苏玦在心中吐槽了一下。
“那个印记是什么原理?你有永久解决的方法?”
“具体资料我也只是粗看了一遍,好像是研究倒生树的副产品,遇到高位格就无效了,目前印记母体被某人种在身上,毁掉就会消除所有的印记,也不会再有新的了。”
……听上去像模因的一种。
阿卡提亚的回复很直接,也没什么可质疑的余地,苏玦想了想后说道:
“那个人是你的部下吗?”
“不是。”阿卡提亚平静道。“但不用担心,我会在结束的时候杀了他……但到时候对外会说是你们杀的,没问题吧?”
“有问题,我们如何相信你?”
命莲目生金焰环顾四周,寻找阿卡提亚本体所在之地。
“能不能信任,你问她就是了。”
对于命莲,阿卡提亚显得很冷漠。
“全都杀了。”
“当然,对樱满神姬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
和泉绫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你把那些人……都杀了?”
啥啊?
苏玦回想了一下虚想契约里的剧情。
什么会议室什么几十个老登?
我怎么没印象?
苏玦有些懵,偷偷旁观了一下和泉绫的表情,看见后者脸上只有震惊,却没有愤怒。
老婆没意见那就问题不大。
这时,苏玦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命莲扯了一下,后者投来询问的视线,苏玦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阿卡提亚的话值得相信。
“我能保证你们会安稳下船,樱满神姬也会安然无恙,除了某些本就该死的人,完全不会有人遭受损失。”
“别胡扯了!”和泉绫柳眉冷竖。“哪怕没说谎,那也只不过是为了影响我们斗志的说辞罢了,如果你想抓走苏玦的话,你就是我的敌人!”
空气沉默了数秒。
“……那又如何?你到现在为止派上过什么用场?你的力量足够支撑你的决心和勇气吗?”
阿卡提亚的语气更加温和亲切,却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请承认现实,你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更不是能够打破绝境,值得谁期待的英雄。”
“就像你心中对自己的看法一样,做一个模棱两可,差不多努力的普通人就好了。”
“选择放弃一点东西,接受可见的安全,总好过面对未知的危险吧?”
“和泉小姐,命是自己的。”
————
“有时候真嫉妒啊,想她的时候不来,来的时候就带着别的女孩,电话给了那么多年一次都没打通过,怎么回事?喜新厌旧是吗?”
“哪怕我没强度美好歹是个机制卡吧,又不说要她花钱抽,你拿公家的钱雇我呢?我还不乖乖的拎行李去你学校?”
“第一天被抽出来给你花不完的财宝,第二天被抽出来给你全世界埋着的金银,第三天被抽出来给你三个愿望,第四天以后被抽出来我默认你是想跟我回家了,很合理吧。”
“我也不贪心,哪像某个花心家伙,集邮一样到处沾花惹草,两年没见寻思着你玉玉了准备去安慰,结果窝起来玩养成,一个不注意旁边就有各种新的神姬来倒贴,刚认识没多久就攻略的这么乖了……”
“都是你的不好吧。”
黑西装老者静静的立候在阿卡提亚身后。
如果说他最开始好奇苏玦和阿卡提亚是什么样的关系。
那么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俩人绝对是狐朋狗友,不知道在搞什么把戏,明明是一方把另一方逼入绝境,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说出很亲近的话。
当然,这些想法被他藏死在心底,不多问,不多看,这就是他能在阿卡提亚身边呆上六十年的理由。
银发少女一口气说了许多,发泄似的瘫在椅子上,接过老者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口。
“感到困惑吗?为什么我一直着眼于和泉绫?为什么我要花力气跟她们聊天,而不是做更多增加胜算的筹备?”
阿卡提亚突兀说道。
老者犹豫后微微颔首。
确实,这种做法乍看有点过于……小家子气。
“今晚之局核心有三,其一,引她上船,其二,骗掉她与命莲的融合,其三……就是确保和泉绫今晚毫无作为。”
阿卡提亚把脚搭在控制台上。
“不施压,看似对她们施舍某些好处,制造模糊不清的善意,都是有理由的。”
“神姬本就能靠情感爆种,怀着某种信念或背负命运的时刻则更能发挥超常力量,再与苏玦融合……”
阿卡提亚眼中闪过对往昔的追忆。
“这点很让人纠结,可实在想不明白。”
“但接二连三的打击会让人气馁,说了再说的鼓励会失去效用,摧折和泉绫的可能性比什么都能提升胜算。”
“啊,虽说是这样,其实也就是随手一试罢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阿卡提亚轻抚指甲,轻轻发笑。
老者无言以对,阿卡提亚随便的态度让他捉摸不透。
到底是想赢,还是不想赢啊?
“别多想,这只是一场约定好的游戏罢了,我出难关,她来破解,仅此而已。”
“只可惜……”
“可惜?”老者不解。
“和泉绫压根没认识到真正的她,注定会碰壁哦。”
“您指苏玦小姐吗?”
阿卡提亚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说:
“想要彼此理解,彻底信任?不可能,苏玦没那么容易对人敞开心扉。”
“喜爱着神姬,也厌恶着神姬,明明讨厌约束,却还是约束自己,重重捆绑难以呼吸,难以迈出一步,这是她痛苦的根源,是折磨她的刺……是她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