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千春和爱音将讨论出的帮助立希的方案告诉灯时,灯便毫不犹豫地承担起了说服立希的任务。这于她而言,好像并没有可以退让的地方。千春久久盯着灯的眼睛,那之中丝毫不见怯弱。她粉色的眼瞳坚定而无动摇,犹如岩块般充满质感。
千春松开因为紧张而不自觉握紧成拳的手,微微吐出口气。这么一来,问题应该能得以顺利解决。千春想。跨越这道坎,往下就是一马平川。这是演出前所要经历的最后的试炼。
傍晚,三人像往常一样结伴走出校门,和在那里等候的素世碰面后,四人一起前往RING。抵达之后,没有看见立希,所有人只得在前厅坐下来等待。
千春趁这个功夫绕行了一圈RING的咖啡厅,寻找着乐奈的身影。似乎和乐奈认识的店员突然挥手叫住了千春。
“那孩子,是加入了你们的乐队吗?”
“嗯。所以我才要着急找到她。”
“那真是太好了。”店员咪着眼,擦拭着杯底渗着水滴的杯子说道。“希望你能早些找到她。”
找寻无果后,千春只得折返回前厅。素世正试着给立希打去电话。不过接连打了几次,每一次电话铃声都响了许久,却依然没有接通。千春轻轻皱眉,拿出手机在群组中发了几条消息。当然也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得到回应。
“不行,立希她不接电话呢......”
“乐奈今天也没有来RING。”千春补充似的说道。
“昨天才发生那种事,不可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一脸无所谓地过来吧。”
爱音望着千春,眼神中有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意思。千春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她开口问灯:“我记得立希是花咲川女子高中的?”
灯点点头。
得到答复的千春站起身,脚步开始向门口迈进。
“现在就去那里找她吧。”
爱音,灯闻声而动。素世本想跟着一起去,但千春让她在这里等着以免立希和她们刚好错开。“立希可能在稍后会赶到RING,那时候就得由你来跟我们联系,把我们叫回来了。”千春安抚似的拢住素世的手,温柔地看着她说。“其余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们就好。”
素世看着千春一言不发,只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几人对视过一眼后,踏上了寻找立希的旅程。
对花咲川这所高中千春知之甚少。甚至就连具体位置也是听灯在路上说的。乘着电车飞速掠过来时便已见到的景观。电车开过羽丘不久,她们就下了车。来到了这所距离羽丘高中两站之隔的女子高中。这所高中,一眼望去,正是一所平平无奇到让千春反而感到稀奇的高中。
她们三人当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穿着羽丘的校服进去。所以也只好守在门口,眼巴巴望着从中走出的人群。在这过程在,千春看到了一位梳着茶色猫耳发型的女生。样子好像是高三的学生。观望了一阵后对方也若有所思地朝千春这边看过来,她紫色的瞳孔中闪耀着好奇的光芒。
千春匆匆收回视线,将身子背了过去。那女生走出校门时,眼光又打量了一下千春以及她身边的爱音还有灯,浅浅地笑了下,然后往车站方向走去。
千春看着她的背影,在心中为自己的失礼道歉。不过那女孩看起来很眼熟,但千春记不起来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看见过她。
渐渐的,不再有学生从花咲川的校园里走出。余下的只有在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千春不断改变着站姿,用捶打着站得僵硬的双腿。爱音翘起嘴唇,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有消息传来。灯抱着膝盖蹲在那里,像一只走失等待人来接的小企鹅。
时间缓慢地,没有接缝地过去了。夕阳最后一点的余晖消失,夜色将街头染蓝。社团活动留下的最后一批学生也相继离开了学校。千春已无力继续保持直挺挺的站姿,她依靠着墙微微屈膝,尽可能减轻负担。爱音的手机发出电量不足的警告,她不得不赶紧调低手机屏幕的亮度。这样做能延长一小会儿的使用时间。
她们所期盼见到的身影,一直都没有从那里出现。或许在她们赶来之前,立希便已经走出校门回家去了。
这并非是完全不可能的猜想。不过,千春执著地看向亮起灯的教学楼,心中坚信立希应该还停留在这里。有时候,她的脑回路固执得就像在单行道上不断横冲直撞一般。
只能等待下去。这是试炼。不容半分的动摇。她如此告诫自己。千春重新站立起来,再次用专注的眼神观察着漆黑坏境中在风中耸动的阴影。这一次,一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从教学楼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毫无疑问,是椎名立希。
她用力拍了下爱音的肩膀,示意她们要等的人来了。
看见立希的爱音开始大声抱怨道:“你很慢耶。我们都等了两小时五十六分三十一秒了哦。”她看着手机的计时器,然后按下了停止记录的按键。
立希惊讶地看着等得一脸疲惫的三人。没有寒暄,也没有道歉。唯一做出的反应便是扭头就跑。这一幕,千春已经品鉴得足够多了。大家真的都很喜欢一言不合就逃跑欸。只犹豫了不到半秒,她便开始娴熟地追逐立希的背影。爱音的速度比她更快一些,更早地追到了教学楼。两人胡乱地将鞋子挣脱下来,穿着小腿袜踩在学校的地板上一追一逃。
后面堪堪赶到的灯和千春只能眼看着两人消失在走廊转角处。灯不停地喘着气,较弱的她本来就不太善于奔跑。千春帮她抚背顺气。待灯的呼吸平缓下来,千春才蹲下身子把两人还余留着热气的鞋拎在手里。她没有继续去追,而是看起了学校的布局图。然后转身带着灯去往学校的体育馆附近。那里是除此之外唯一的出口。她决定彻底堵死立希出逃的可能性。
千春和灯绕着教学楼前进,不久便来到教学楼的后侧。这里有一排排的长椅。从教学楼到体育馆之间延长出一条避雨的连接长廊。千春让灯先坐下来休息,自己则在长廊边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里面传来了立希絮乱的呼吸声。她慌不择路,眼睛不断朝她的身后瞟去,确认爱音和她之间的距离。“不要逃!”爱音追在后面高声喊道。千春如天降奇兵般稳稳立在立希的前面。不过还不等她学着电影主角那般说出帅气的台词,立希便一头撞了上来。两人纷纷摔到在地上,千春给立希充当了垫子。两人的身子暧昧地贴在一块。出于上次的教训,千春下意识用手护住了自己脆弱的鼻梁。
“你......什么时候赶到前面的?”立希看着身下的千春,脸颊一阵发红。
“喂,快起来啊。千春你没事吧。”赶来的爱音连忙拉起立希,关切地问道。
千春慢慢从地上爬起,拍拍裙子上沾着的灰。没什么大碍,只是手被蹭破了些皮。她没有理会那些,而是一本正经地看向立希。
“立希,可以好好谈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