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男仍想追击,但突然的眩晕感与无力感从刚刚的划伤蔓延至全身,眼前一黑的功夫,那敏捷如猫的身影已经跳到她的头顶。
向下直刺,从他的颈动脉再次抽出,匕首刀锋上的倒刺造成的大撕裂,以及附加的神经毒素,让喵梦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比她壮上几倍的敌人。
“蛤蟆都是带毒的。”
“啊咧,原来你会说话,我还以为你是蓝矮瓜的自律机器人喵...不过我可不是蛤蟆!”
“你也不是玫瑰。”
相较于喵梦略显阴暗的战斗风格,若叶睦就简单粗暴许多。
“砰!砰!砰!”
“哼啊啊啊啊啊!”
直拳,勾拳,反肘,侧踢,擒拿,夺器...毫无感情的战斗机器,还是舞池中翩翩起舞的绝世舞者?若叶睦现在想的是,拦住他们,不要干扰到saki。
交斗声在偌大的房间内回荡,昏暗的灯光被震得一明一暗闪烁,若叶睦与喵梦穿插在人群中,将这场大混战分割成了两半。
若叶睦的余光督向saki。
“你所说的暴力,难道在都市还少么?后巷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生与死的游戏。”丰川祥子大剑侧劈向上,被杰森用手震开。
“丰川小姐,你还不明白吗?你所言的那些暴力,都不是在规则下供人观赏的一种娱乐罢了。你也清楚,都市把巢与后巷分开,何尝又不是分开人性?”杰森地胸口已经在不规律地起伏了,他的呼吸节奏开始混乱,但他仍然在诉说他的观念。
“我们所渴求的,是一场不会停止的暴力,就像一场永不结束的宴会,在整个都市举办。”
“只有把所有人都卷进这场狂欢,才能重构都市。”他邪魅一笑,大剑又一次的剑击却没有挡下,在他身上硬生生带出一道伤痕。
“真是...作呕至极的想法。杰森,但你所说的这些,终究不会实现。都市是现实的,实力,运气,胆谋三者兼备,才有机会登上都市的顶点,才能实现一切。而你杰森,你和你的妄想,都会被我终结在大剑之下。”丰川祥子从不自诩是正义的使者,她唯一的想法便是能够与若叶睦一直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至少,不要被这种疯子破坏了她们的日常。
“丰川女士,所以我说收尾人是都市最软的蛋不是没有理由的。我的死亡并不重要,我的死亡也无足轻重,这不过是一场盛宴开始前最微小的一朵烟花。有种的人,从不害怕死亡。”
杰森喷出一口血,但那血中夹杂着黑,他身体不自然地抽搐,就像搁浅的鱼。
丰川祥子的断骨大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你还想要说什么?”
金色双瞳冷冰冰地注视他,丰川祥子能够感受到指尖那温热的液体,疯子的戏言也该落幕了。
“咳咳...丰川女士,死亡不是我的终点,这是起点,起点...现在的你,是永远无法明白什么叫做有种,什么叫做信念。”
“我们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他略带生硬地抬起头,好似生锈的钟表,粲然一笑。
“丰川女士,最后,再送给你一场烟火秀吧。”
“后会有期。”
说罢,杰森就这样死在了丰川祥子面前,他头一歪,整个身体软趴趴地从大剑剑身脱落,如同坏掉的人偶被主人无情丢弃。
“嗡——”
那是在高分贝的喧闹声中,突然安静所出现的幻音。诡异的寂静瞬间笼罩全场,正在与喵梦、若叶睦缠斗的暴徒们突然僵住,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人。
“怎么...回事...”微微喘气,喵梦诧异地看着刚刚还在周旋的壮硕男子,此刻目光炯炯望向远处,双臂紧紧靠在裤缝两边。
下一刻,所有成员整齐划一地行动起来,轰鸣的脚步声中,他们一个个向外逃离。
在这诡异的氛围下,喵梦一时间也失了神。
“saki,要追吗?”
从[piano]中掏出手帕,粗略擦拭剑身与手臂,丰川祥子脸颊还沾有些许血迹,她对上赶过来的若叶睦的目光。
“不必了...杰森已经死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盘散沙。”丰川祥子语气疲惫,上一秒还在喋喋不休的狂人,现在不过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最重要的是完成委托,时候也不早了,再拖久一点就要深宵。”
“睦,把护目镜给我,高松灯的位置已经标记好了吧?”
她接过若叶睦递来的护目镜,屏幕上断断续续的红线指向深处。
“这些家伙,打起来一个比一个不怜香惜玉,逃跑的时候倒是飞快喵。”喵梦轻哼一声,突然,地板传来细微震颤。
那仅被一根电线吊挂的电灯像秋千一样摇晃,摇晃的灯光在丰川祥子脸上投下斑驳阴影。她想到了杰森的最后一句话。
“烟花秀!”
丰川祥子脸色骤变。
“若叶睦,喵梦!快撤出这座建筑!可恶,难怪他们撤离的如此之快!”
“saki,收到。”
“诶诶诶,又怎么了?委托不要了?”喵梦还没有反应过来,再次被若叶睦拽住了命运的衣领。
“这里快要爆炸了,不知道杰森准备了多少当量的炸弹,但这就是他给我们留的烟花秀。”丰川祥子已经能够听到隐隐约约的爆炸声,必须尽快撤出这栋建筑。她戴上若叶睦的护目镜,一根断断续续的红线延伸向通往更高处的黑暗。
不过她还不会就这么离开。
“委托不会失败,剩下来的,就交给我好了。”
转身收剑,丰川祥子与若叶睦她们背道而驰,一头冲进那黑暗之中。
若叶睦瞳孔微颤,她的脚步在丰川祥子离开的前一刻停顿下来。
saki。
“快走啦!没有听到祥子说的嘛,这里快要爆炸了!”喵梦也注意到了那莫名其妙的震颤感,她催促挡在眼前的若叶睦。
“嗯,好。”
最后一眼,那奶油绿长发摇曳,消失在转角。
......
那是一段螺旋上升的钢铁楼梯,红褐色的锈迹彰显它垂垂老矣的年岁。丰川祥子毫不犹豫,皮鞋踏在金属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往上仿佛直达苍穹。
不绝于耳的轰鸣声仍在牵扯丰川祥子的神经,但她的注意力早已飘忽其外。
或许...我真的病了。
成为后巷收尾人的原因很简单,这是一份安定的工作...
不,原因不简单。丰川祥子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她的过去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而她自己本身,也因此随之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隔着手套,楼梯扶手上生锈的疙瘩硌得生疼。
自以为地成为收尾人,自以为地融入都市,擅自给自己贴上如同动物一般只为生存而活着的无聊标签。她可能真的...得病了。
那狂人的话语终究还是给空心的人偶提上了丝线。
但我...想要做什么?
丰川祥子...想要做什么?
爬到建筑最顶端,空荡荡的顶楼冷风猎猎,丰川祥子一头蓝发张扬舞动,脚下巨大建筑中部正因为杰森的烟火秀爆发出火红的光斑。
她的目光锁定在红线的终点。
那是一座架空链接的板桥,直达正方建筑群的另一栋大楼。
而桥上,依稀借助火光看到,模糊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位正是那位灰短发女孩。
那是高松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