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些疯子哪里倒腾来那么多的舞台装置,在丰川祥子掏出断骨大剑的那一瞬,几盏聚光灯打落在她的身上。
酒黄色的灯光,让丰川祥子想到了地下酒馆的无限制格斗擂台,她好像那供人围观的打拳小丑,真够恶心的。
那一瞬的光暗差,刺激着丰川祥子的视觉神经。手脚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令人作呕的笑脸已经冲到她的眼前。
迎面而来的拳头裹挟着劲风,丰川祥子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只能用大剑斜撑地面,在地板上划出半米长的擦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跟无聊的真人秀节目差不多,疤脸男在台上吆喝,台下的观众在没有营养的欢呼,丰川祥子贴在剑柄上的指节发出脆响,再一次她冲了上去。
闪动的灰光是比赛开始的发令枪,台下的观众摇身一变成为蜂蛹而上的疯狗。若叶睦利落地扣紧护目镜,一只手拽住了向后全速前进的喵梦衣领。
“喵梦,一起。”
喵梦骂骂咧咧地掏出双匕首,和表情冰冷的若叶睦背靠背,勉强拦住这波人潮。
“砰!”断骨大剑粗糙的剑锋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震出一道浅坑。
“收尾人小姐,场地维护费需要额外结算。”
灵巧地躲开,疤脸男侧腿一踢,丰川祥子举臂格挡,大剑支撑下,只有二人之间拳脚碰撞的沉闷声。
“如果你们愿意给我让开一条路,我不介意做出赔偿。”丰川祥子咬着牙说。“当然,眼的具体详细可以去我们的事务所谈谈。”
“小姐,您的嘴可真俏儿。哪怕你是那毫无底线的狗腿子,我也想好好认识你一下了。”
“稍等,让我搜搜...如何跟别人成为好朋友...”疤脸男就这样在丰川祥子面前掏出手机,自顾自地搜索起来。
“哇啊!”男子突然大呼小叫,他的手机被上扬的剑芒打落,瞬间断为两截。
“拜托,我才看到第一步!成为好朋友之前首先要互报名讳!”
他伸出一只手。
“我叫杰森,叫我疤脸杰森也行。”
那刻意卷舌的西海岸口音,配上三流小说里烂大街的名字,透着股说不出的滑稽。
丰川祥子懒得吐槽。
趁杰森闲话的功夫,断骨大剑已经挥舞得虎虎生风,杰森并不敢硬抗,一味地向后躲避。
“小姐,这会您的嘴儿又生了锈。还好我记得奶奶念叨过的一句话,会咬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
“不过我们这儿的肉香,居然能把您吸引过来。可我们这儿只有有种的男人,与都市里边的铜臭味沾不上半点。”
“寻物,探地,清剿?还是说,找人?”
杰森的语气着重放在了最后两个字。
丰川祥子瞳孔微缩。
“bingo~看来我猜对了~”好像中了大奖一般,他吹了声口哨,他的眼睛眯起毒蛇般的细线。“那让我继续往下猜猜,杰森选手,接下来的竞猜难度可是大大增加了呢?您确定要继续作答吗?当然~”
丰川祥子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她动力臂骤然启动,剑身如闪电般刺出。
“你们这群疯子,到底把人藏哪了?”
“丰川女士。这是个好问题,不过奖品往往都是在闯关成功后才会出现,不是么?”
杰森双手硬接剑锋,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笑得癫狂。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丰川祥子气沉丹田,大剑抽回,二轮攻势紧随其后。
他的实力,应该源自纹身...丰川祥子注意到了,杰森裸露的上半身,纹有跟血管一样的纹身,随着他每一次的挥动手臂,仿佛活过来一般明暗起伏。
杰森本人就已经达到了都市传闻的及格线,更别提他那一帮兄弟,在后巷,也算相当典型的帮派。
但发自内心的,丰川祥子觉得他们很危险。就好像雨林中色彩鲜艳的箭毒蛙,小小一只,但毒性却能杀死无数生命。
明明,他们的实力在后巷不算顶尖,甚至只能说是中庸。但为什么,我会不安?
“丰川女士,您似乎心不在焉?是在担心那位少女?还是在怜惜我的生命呢?按理来说,你们这样的收尾人,应该是杀人就像呼吸一样,不过结束后还要感慨几句的伪君子吧。”
“哼,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杰森并不是丰川祥子的对手,光凭场地优势他也只能占个先手,在丰川祥子稳重的战斗风格下,他没有多少可乘之机。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落于下风,嘴巴一刻也不停。
“丰川女士,您的每一次攻击,都没有用上全力?换句话说,身负暴力职业的你似乎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
“呵呵,曾经的我,梦想是成为一名收尾人。但你知道吗?丰川女士,我想成为收尾人的原因很简单,那是普通人最容易接触到的暴力职业。”
“整个世界就是个天平,丰川女士。现在因为普适性的规则天平正在不可避免地向一端倾斜。极端的压抑与规则需要用极端的暴力来打破,以暴制暴,以恶制恶。”
“丰川女士,你能明白吗?皋丸癌互助会就是要用暴力摧毁现有的所有秩序,无论是个人直接的纲常,还是社会上的复杂的关系,一切都用鲜血和拳头彻底粉碎,才能重塑新世界。”
“你这个疯子。”
“不不不,发疯的不是我,所有人都疯了,也包括你,丰川女士。你得了都市病。”
太阳穴病态地突突直跳,丰川祥子不想再听他瞎扯了,有所保留的力道彻底释放。
“你看,我们展现的就是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关系——暴力。刚刚有所留手的你,现在彻底爆发出本性不是吗?”
“与收尾人那种无聊的为了求生而杀戮的委托过家家不同,杀戮应该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暴力应该只是为了暴力而暴力。没错,就是这样,丰川女士。这才是作为暴力职业,收尾人应该具备的责任。”
“只有这种绝对的暴力,才能唤醒人最初的本能。丰川女士,如果天平的一端已经倾斜了,那我们应该做什么?往另一端加上砝码。原始极端的暴力才能冲破固执已久的秩序。”
“丰川女士,你或许能够杀死杰森,但是你杀不死一个有种的男人。我是不会死的,我所宣传的理念现在在你眼中可能就是一坨屎。但你无法反驳,那暴力的种子已经在你心中埋下。”
“而这,跨越生死,跨越人群的概念,足以被称作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