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东野想要的效果,他紧接着蓄力一拳捶在厄种的胸口,本来就训练有素的身体,再加上Eblack的加持,力道之大,直接让厄种整个倒飞出去,撞碎挡风玻璃,重重的砸在了车外。
“放弃挣扎吧,”东野迈开步子走向被枪林弹雨,围射在中间的汣田,平静的说道,“从你失控的那一刻开始……”
厄种翻滚两圈后,艰难的爬起,一只手捂着喷血的伤口,一只手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半跪在地,然而,他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两名成员上前去检查汣田的尸体,随后站起身向东野确认了他的死亡。
任务已经完成,等会公司会派专人来处理,东野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疲惫,他说不上原因,只好坐在一旁,嘴上叼着一根刚刚顺手点燃的烟,面无表情的望着汣田已经没有动静的尸体。
这样的事在最近频发,这是这个月的第四起,明明被消灭的这四个人,每一个都是善良的人,却因为体内神血的暴走,而承担后果,这真的是正义吗……
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不远处,车上走下来五六个穿着白色隔离服的人,他们将汣田的尸体装进裹尸袋,随后开始清扫现场。
“东野队长,这次任务完成的很顺利。”女人面带微笑,对这次任务表示了祝贺。
“有什么事吗,美弥子小姐。”东野将烟头按灭在地,站起身问道。
没等东野说完,美弥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把他叫回来是公司的决定,你不去就改变了公司的决定。”
“你……”
“你什么你,你个大男人,还想凶女人不成?”
“我……”
“我什么我,你个大男人。做事能不能麻溜点?30岁的人了,做事犹犹豫豫,怪不得找不到对象。”美弥子怼的东野哑口无言,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行了行了,就这样定了,你就去劝劝,到时候劝不动,在另做安排。”
“那你要我怎么说……”东野一脸无奈。
……
“算了算了,和你说话真没意思,榆木疙瘩!”美弥子将手上的文件递给东野,“喏,这是犹二归队和从码头辞职所需要的一些文件,他同意了就让他签个字。”
“好。”东野接过文件,拿在手上。
“那我走了,回头见。”美弥子转身,又换上那副高冷的模样。
东野看着她走远,终于松了口气,他本来就是属于行动力高,不喜欢说太多话的人,再加上美弥子的性格很开朗,他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女生,但他并不讨厌和她在一块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和她说话能搞到难得的放松吧。
东野来不及躲闪,高跟鞋尖透过裤子,狠狠的戳在东野的小腿骨上。
东野吃痛,蹲身捂住被踢的小腿,他很疑惑,自己又怎么惹到这位佛爷了。
“自己想去吧!”美弥子直接转身离开。
XXX
犹二撤下嘴中的烟,摁灭在烟灰缸中,他起身顺手关掉桌上的台灯。他走到窗前,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他的眼眸中。
狭小昏暗的房间,并没有那么的杂乱无章,一张足够他一个人睡的小床,床头边是一张办公桌,其他地方堆满了装有货物的纸箱,仅留下只供落脚的过道。虽说是仓库,但犹二却打扰的干干净净,地面上连烟头都没有,床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
犹二很久以前,听过这样一句话“人的记忆根本靠不住,过去的事就像是在沙地上画画,时间流逝,海浪一拍,就什么都不剩了。记忆模糊,最后化成茫茫的一片,再也无法辨别。”
他很害怕,怕有一天,回想起郁,记不清她的样貌,只有模糊的一团。怕想不起她的声音,以及对自己说过的话。
所以,每天晚上,他都会回忆和郁在一起的点滴,有的是和郁走在回家的路上,郁开心的对他笑,温柔而又灿烂;有的是他跟郁开玩笑,却被郁一脚踹开;还有就是八年前的那个雨夜,他跪在地上,怀中抱着的郁念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声音很小,身体也在一寸一寸的凉下去,她的生命就在他怀中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些画面在他大脑里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过。
之前有个人,劝犹二放下这些事,犹二当即给了那人一个嘴巴子,他不想忘记关于郁的一切。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后连记住你的人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死了。
乌云遮住月亮,不一会淅淅沥沥的雨从天而降,拍打在玻璃上,犹二拉上窗帘,他回忆完最后一个画面,就躺在了床上,准备入睡。
2018年12月24日凌晨——平安夜。
神奈川县这个位于日本本州东南部的沿海城市,又下起了大雨。
天蒙蒙亮,码头的工作就已经开始了。这个码头隶属于财团E公司,主要负责一些货物进出口业务,同时也是财团E的主要收入来源。
另外,财团E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副业——厄种猎杀工作。
里面的成员基本都是曾经接受过“伽马计划”的实验,也会有不想在猎杀队干的人,都因为八年前的那场围剿,或多或少得了战后创伤应激障碍,这些人都会被派来码头工作。
他们都在财团的管控下,因为,放任他们回到社会,等于放虎归山,一旦他们暴走,会给社会带来慌乱,而且到时候,连厄种的秘密,也会公之于众,就算拒绝来码头,想回社会生活,也会被财团监视,在生活上他们与常人无异,一旦有暴走的迹象,财团就会加急管控,这样就能在暴走时将其杀死。
至于日下部汣田,他的暴走没有前兆,原因仍在调查。
其实在财团工作,也没有什么不好,有钱赚,失控前生活也有保障。
犹二将摞在地上的货物,一个一个搬到物流手推车上,码的整整齐齐,这就是他现在的工作,搬货运货,日复一日。
两年前,他放弃了厄种猎杀队的工作,来到码头,他的理由是,厌倦了打打杀杀。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犹二叼着烟,走到码头的护栏边,天空和大海向着远处延伸,在海平线处连接在一起,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
他单手扶在铁护栏上,另一只手夹着明明灭灭的烟,飘出的白雾,散在湿咸的海风里。
他望的地方,是那座岛的方向,八年前,她深爱的人死在了对格玛的围剿中。
“喂!犹二啊。”
犹二收回远眺的目光,朝着声源望去,来人是个矮胖矮胖的大叔,他是码头里年纪最大的,名叫[小田木拓之],今年50来岁,当初因为心脏病接受的改造,由于没有战斗力,于是就被安排在码头工作,一干就是十来年,为人憨厚老实,自然也就混到了码头管事的位置。
“小田木先生?”犹二有些吃惊,虽然他和大叔关系很好,自己也很尊重他,但是平时这种时候,大叔都不会来打扰他,而这一次,显然有些反常,“有什么事吗?”
“下午啊,你就不用干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一下归队的事。”小田木来到他面前,扶着铁栏杆对着犹二说。
“欸?”犹二眉头紧皱,“我不是说过以后不干了吗,也从来没想过归队啊。”
“来了这么多人,劝你这么多次了,证明他们需要你。”小田木将手搭在犹二肩上,由于没有犹二高,而且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搭着犹二的肩膀,所以场面看起来十分滑稽。小田木苦口婆心的劝道,“既然有人需要你,你就不能让他们失望,你才27岁,正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我一大把年纪,想去都没机会。”
“可是……我……”
“好了好了,门口有你的熟人等着你呢。”见犹二还想说什么,小田木直接打断,将他推出去。
犹二不好拒绝,只好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小田木先生。”刚想走,却转过身来,
“今天平安夜,今晚做个好梦,小田木先生。”
“好,也祝你平安夜快乐。”小田木摆摆手,“快去吧,别让那人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