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上藤乃逃跑了。
我的心里产生一股落空的感觉。
随后浓郁的自责涌上心头,我厌恶地关上这栋重新恢复成没有人气的屋子的门。
回到伽蓝之堂睡觉。
7月24日。
早上听着事务所电视机中的节目,新闻报说今天下午会有台风登陆,以及一个无证驾驶的青年冲出道路,发生车祸。
橙子戴着眼镜,在讲电话。
【是的,就是那起车祸......啊,司机实在车祸发生前就已经死亡了吗?死因是勒毙吗?应该没错.......】
橙子现在扮演着礼貌周到又温柔无比的女性,还真是相当恐怖呢,虽然说这个也是橙子,但是情感占比过于多了。
她挂上电话,手指微微往下拉开一点眼镜,我感觉到那一瞬间,她就抛弃一切情感,变得绝对理性。
【式,第七个人出现了,她比两年前的杀人魔还要夸张。】
两仪式离开窗边。
【你看,这次的犯案就毫无动机了吧!】
【对,凑启太也说不认识这次事故的人。这起命案与她的报复毫无关联,是多余的杀戮。】
听到两仪式拿起衣服穿上身的声音。
【是吗?那我可等不下去了。橙子,你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哪里吗?】
【很难说,我过滤出两三个可能藏身的地点,要找人的话,只能地毯式地搜索喔。】
橙子拿出几张卡片扔给两仪式。
【这是什么,浅上集团的证件,这个叫做荒耶宗莲的人是谁?】
两仪式拿起卡片向橙子发出疑问。
【他是我的老朋友。因为想不要适合的名称,在制作识别证时用了他的名字当假名。反正无关紧要,浅上藤乃应该就躲在这三个地方的其中一个。为了避免麻烦,在黑桐回来前搞定这件事吧。】
我感觉到两仪式现在非常的愤怒,她转身离开了事务所。
在她的脚步完全消失在楼梯口,我跟了上去。
【黑桐没能赶上是吗?接下来,就看风暴雨先抵达,还是先被制造出来。式一个人去,有可能反被打败啊,两仪。】
魔术师的自言自语没有听众。
我感觉到天气转变成阴凉的感觉,还有风伴随着雨水吹在我的脸上。
台风来了。
我站在浅上大桥上,脚下踩着雨水。积水蔓延至脚踝处,湿完的鞋子泡在水里,感觉不适。
在不远处的地方,有另一道踩水的声音。
【你果然在这,藤乃。为什么要逃跑。】
【藤原......四季小姐。】
【杀人的感觉,让你的心情愉悦,对吧!浅上藤乃。】
【杀人的感觉,你觉得这是就是你活着的证明,对吧!浅上藤乃。】
【对于杀人,你乐在其中呢!】
【我没有!】
两仪式的身体在颤抖,因为疼痛无力支撑自身而弯下腰。一只手捂在自己的小腹。
【现在的你,太让人失望了。】
我伸出手,指间缠着8根银白色的细线,把他们甩在我的身边,随着风浮动在空气中,向身后无限延长,好似没有尽头。
一根线碰到路灯,瞬间将其切断。
悲哀的路灯闪着最后的光芒后熄灭。
【你快回家吧!我不想伤害你。】
【还在这里虚情假意,浅上藤乃,现在的你,脸上的笑容可灿烂了!对吧!】
我脱下湿透的外套,将其切成碎布条,掉在地面溅起雨水。
我轻轻解开包住眼睛的绷带,睁开自己的眼睛。
绷带随风吹走,被浮动的细线切碎。
看到我眼前的黑暗中,出现绚丽的光彩。
【扭曲吧!】
两道相互向中心旋转的螺旋,冲到我的面前。
我像几天前那样,甩动细线切断这道螺旋。
螺旋化作碎片,消失在黑夜中。
我往前走一步,浅上藤乃就往后退一步。
感觉到藤乃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角上,脸上闪烁着不可自信地神情,虽然没有感觉,但嘴角的笑容像是被固定住一样。
我侧着头,仔细分辨着她踩动雨水发出声音的位置。
甩动一根细线。
听到的只有混凝土掉在地上与海里的声音。
打偏了吗?
【真是乱来。】
浅上藤乃蹲在地上用双手捂在肚子上,肚子里的疼痛越发加重,好像下一秒就要疼得哭出来。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肚子上的疼痛,被幸福冲击得快要晕厥过去。
嘴里喘着粗气。
她重新站起来,向我发动攻击。
这次,我的眼睛中出现的只有一个绿色的螺旋。
我甩动细线,打在这个螺旋上面,但是没有像之前那样,被我切断。
细线被螺旋甩到一边,滑过大桥的地面。
我拉住八根细线,挡在自己的面前,想要挡住这道螺旋。
细线被螺旋像头发一般吹到天空中。
这道螺旋作用我的左手上,我无法反抗被扯着肩膀,在半空中旋转几圈后,摔在地上。
好痛。
我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
另一只手抚在头顶,来缓解选在带来的眩晕。
刚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根本没想明白,下一次的攻击,已经到来。
凭借着感觉在密集的螺旋之中闪避。
雨滴被螺旋转动,向任意的方向甩动着。
在我的周围形成一道道交叠起来的水圈。
水有时候打会在我的脸上,有些生疼。
浅上藤乃不要命地释放自己的能力,单个螺旋的出现代表着,眼睛的使用已经超负荷,原本双向的螺旋,只能产生一个。
【已经够了,浅上藤乃。】
我头一次对着这个女孩产生愤怒,虽然我没有任何资格,站在正义的角度去审判一个破碎的女孩。
但是只有杀人,最让我愤怒!
从出院后第一次奔跑。
感觉到腿骨没有完全长好,好像下一次迈步就会被折断。
我强忍着腿上的不适,踏起地上的积水,躲避源源不断的螺旋。
‘咔嚓’
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后感觉自己失去平衡,从身体的左边摔到地上,产生的疼痛。
我意外地摸着断掉的左腿。
随后一股扭曲的力量作用在我的身上,我开始无法呼吸,逐渐感到窒息。
死亡的恐惧在刺激着我,因为无法呼吸在挣扎地乱动,试图推开掐住脖子的能量团。
我感到自己的意识在缓慢地流逝,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四季,抱歉,四季。】
【请你不要讨厌我。】
听到浅上藤乃这样说着。
温热的雨水滴在我的身上,逐渐变冷。
因为无法呼吸,导致身体本能地抽动。
我会死吗?
我要死了吗?
不要!
我再次睁开眼睛,空间中闪烁着银白色的断裂。
断裂没有任何支撑浮在那里,与其说是漂浮,不如说只是单纯地存在那里。
断裂在一瞬间增多,存在能看见的所有螺旋上。
断裂和螺旋的交织,停在空间上。
雨水像是穿过幻影一般穿过它们,落在地上。
不会再被甩飞,不会再被切断。
宛如失去一切意义,仅仅只是停在空气中。
失去螺旋的支撑,我倒在地上。
本就湿掉的衣服,完全泡入水里,此刻紧紧贴在身上,黏腻的感觉十分难受。
我趴在地上,用仅剩下的一条腿撑在地上,慢慢地向浅上藤乃爬过去。
【好痛,对吧!藤乃。】
浅上藤乃用力捂住小腹,身体微微向前倾斜,发抖的双腿,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腹部传来的热意,带来的疼痛,几乎要把自己的意识抹除。
脑海里只有疼痛。
【扭曲吧!】
只是轻微的一个念头,前面的螺旋就被切断。
只是被我的攻击碰到,螺旋就已经失去意义,化作了虚无。
【藤乃,你知道自己的螺旋是什么样子的吗?】
虽然我趴在地上,有些滑稽,但是此刻却正在看着不远处消散的螺旋和断裂。
【它们是红与绿交织成的螺旋,真的很漂亮。】
【虽然我也想,但是......】
【好痛。】
【非常非常非常痛。】
她的身影摇晃一下,就跌倒下去。
我听到水被某个物体溅飞的声音。
台风带来的大雨愈发凶猛,风也在变大。
地上的积水被风吹起来,打到护栏上,化作飞沫,被风吹走。
‘呜哇’
浅上藤乃在呕吐,随后传来大量液体倒入水中的声音。
随后水里传来温热滑腻的手感,让我瞬间警觉起来。
这是......什么?!
【藤乃!】
没有回应。
我向藤乃的跌倒的位置爬过去,已经顾不上左腿骨折产生的疼痛,把左脚也撑在地上,有些踉跄地往前爬。
越向前爬,爬着都快要稳不住自己的身子。
我摔倒在地上,正好砸在浅上藤乃的身上。
很快就起身,将重心靠在有半身。
我摸到浅上藤乃的脑袋,随后掐住她的肩膀,用尽全力将她翻转过来。
随后爬到她的头顶,把她抱起来,放到我的肚子上。
虽然有些自作多情,但我总是想要和这个女孩亲近。
虽然没有看过她的面容,但双手抚摸她的脸庞传来的手感,她一定是个很好看的女孩。
我不禁在脑海中,幻想着她的面容。
感觉在浅上藤乃的身上,带来的只有腹部的灼烧和疼痛。
睁开眼睛,我看到她的右侧小腹有一个明显的热源。
【疼的话,就要哭出来啊!笨蛋。】
银色的裂痕出现,缓缓刺入浅上藤乃的腹部。
浅上藤乃开始变得平静起来。
疼痛化作虚无消散在只有存在的世界里。
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浅上藤乃的眼角处,流到我的手心。
我的心中产生欣喜,这一次传来的不再是血液粘稠,而是存在的眼泪真实。
浅上藤乃第一次感觉到,风吹到身上的感觉,有些凉意。
雨打在皮肤上的感觉,有些刺痛。
手触摸着身体的感觉,有些温暖。
心里诞生的感觉,真诚且热烈。
眼睛酸酸的感觉,泪水从眼眶逃出。
【唔......】
【好痛......但是,对不起。】
浅上藤乃痛苦地哭着。
人总是矛盾的,一边渴求着生活的实感,另一边又甘愿地陷入梦一般的幻想中。就像蝉一样,从黑暗的泥洞里,望着头顶白色的天空。
【欸?地震了吗?】
地面上的积水被震动荡起来,像是随着音波一般规律地跳跃。
我趴在浅上藤乃的身上,防止自己被移动。骨折的左脚肯定是不能在大地震的威力下逃命的。
而且,浅上藤乃也十分虚弱。
所以我们只能祈祷,这次地震很快就会结束。
但是我在细线在轻微地摆动,随后感觉到一股奇怪频率的声波传来,这种声波又在不断地变化,像是在探寻着什么。
在人听得见和听不见,在高音与低音之间滑动。
大桥的震动,而且在不断增大。
‘碰!’
坚固的混凝土终于承受不住频率的刺激,传来炸裂的声音,像是一道闪电在近距离爆炸。
一些碎块掉入海里,溅起的水从头顶落下。
在寻找浅上藤乃,随后与其战斗,又骨折后,我已经完全精疲力尽,意识变得模糊,感觉自己慢慢地从环境之中回归本身。
只想现在就睡过去。
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只是产生这样的想法,就已经快要睡过去。
但是。
【四......季!】
察觉到不对劲的我,用出最后的力气,甩动八根细线。
感觉到自身正在从高空落下,而浅上藤乃用力地抱住我。
怀抱是如此的柔软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