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可能,一定有哪里搞错了,当年并没有这种实验啊。”
拥有白色头发的萝莉老女人在最初的惊吓过后,便开始皱眉自言自语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难道这是幻觉?不,这绝对是现实没错,可是死透了的律者怎么可能再活过来?”
“琪亚娜的状态现在很稳定,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喂,我说,【学园长大人】。”
西琳微微眯起眼睛,身体在椅子上前倾,两手搭在桌面上。
“暂且把礼貌的问题抛在一边,这份资料,需要我再填一遍吗?”
“嗯?不,这是我的责任,到时候找个机会口述一下就好了——等等!”
德莉莎把十字架重重的朝身后一放,神情中充满了戒备和不解。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开什么玩笑,我当然是人啊。不然我还能是律者不成?”
紫发少女恶趣味地笑了笑,金色的瞳孔中充满着恶作剧所带来的快意。
“不过啊,学园长大人,为什么见到我会然你如此惊讶呢?难道您有什么熟人和我长得很像吗?”
“嗯,是因为您面对过的第二律者和我有着同样的姓名和差不多的外貌吧。那么,就假设您面前的是死而复生的第二律者吧。”
“这个时候律者应该说什么……我猜会是,‘小矮子,虽然你失去了挚友,但你还有她的女儿啊,你完全可以视若己出地对待她不是吗,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大概如此?”
西琳,或者说,这个西琳毕竟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她过往经历过的苦痛是常人无法体会的,因此,她对天命和奥托的怨念也绝非常人能够理解的。
此时她在下意识下形成的情绪化更多是基于过往的恩怨。甚至于,她的攻击性并不是源自于对方在第二次大崩坏时对自己的阻挠,而是源于对某个缺了大德的阿波卡利斯的孙女这个身份。
“哎呀呀,玩笑好像开的有些过头了呢……顺带一提,这些语句几乎都是原封不动地出自敬爱的天命大主教口中的哦?”
……至少,德莉莎此时确实红温了。
“——够了!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不准你侮辱塞西莉亚!”
见到对方几乎就差把十字架拎起砸过来的架势,西琳满意地在心中点了点头,轻飘飘的用一句话语摁下了德莉莎的怒火。
“那么,圣芙蕾雅的学园长大人——你要在这里,以自己的个人情感为原因,殴打一个可怜弱小无助而且不能被证明跟崩坏有任何关系的,刚刚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吗?”
“……”
这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反问。然而,身为具有高道德水准的人类,德莉莎不得不按耐住跃跃欲试的右手。
哪怕她明白自己的脸色现在肯定和便秘了至少三天以上一样,至少差不了太多。
哪怕是在作为学园长工作的时候,她本身也更倾向于和文书而非人类打交道。只有在偶尔亲自下场教授某些实战课程的时候,才会作为老师对学生指指点点,顺便感慨一下自己的努力成果。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她现在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场面。如果对方是大人也就罢了,但面前的再怎么看也只是个吊儿郎当的孩子……
“……所以,你确实只是个知晓些关于崩坏知识的圣痕持有者,对吗?”
“嗯哼~你可以随便寻找有关于我的记录。如果我真的是某种与你不共戴天的东西的话,那背景应该是经不起查阅的吧?”
面对德莉莎终于憋出的问题,西琳只是耸了耸肩,稍稍岔开了这个话题。
“学园长大人,这些我刚刚填写好的东西虽然泡了水,但应该还是能查看个大概的。单靠想象力编纂是不可能完成详实的记录的,肯定会出逻辑错误,对吧?”
闻言,德莉莎一步一顿地走到了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一张一张开始翻看。
一圈扫下来后,这份资料确实没有什么自相矛盾的地方。毕竟这些都是西琳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所填写的,怎么可能有误呢?
德莉莎抬起头,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惊怒,阴着脸看向似乎仍然悠闲的西琳。
后者只是稍稍偏了偏头,几乎算是憋着笑提出了问题。
“对了,尊敬的学园长阁下,按照惯例来说,崩坏的幸存者会被收留在圣芙蕾雅学院里当学生。我想您应该不会为我破例的吧?”
“我会盯着你。”
抛下这句话后,德莉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提起犹大。
在她迈出房门的一瞬间,她听到了背后来自西琳的声音:
“但是,我确实不该说这些关于塞西莉亚女士的地狱笑话的。关于这点,我很抱歉。”
“——这话你不该对我说,跟琪亚娜说去吧。”
德莉莎没有回头,重新把犹大抛回了背上,只留下了一个矮小的背影。
听到属于德莉莎的脚步完全离开后,西琳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她揉了揉略微僵硬的双颊,长吁出了一口气。
“……哈,像这样宣泄情绪还真是久违了……幸好我反应了过来,顺势成功激怒了她,成功岔开了关于身份的问题,不然恐怕真的会出事。”
然而,即使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紫发少女也仍旧耷拉着脸。
“但是……果然,如果有得选,还是不想用这种人憎狗厌的语气和说话模式。”
(毕竟是那个缺了大德的奥托。话说回来这些真的是人话吗……等等,脚步声……又有人来了?)
西琳撇撇嘴,努力再次挤出了社交用的微笑,抬头看去——
来者是一个银灰色长发的,身着类似武术服衣装的,胸部一马平川的少女。
“请问,刚刚学园长来过这里吗?”
在反应过来自己面前是谁过后,仅在刹那之间,恐怖的回忆就涌上了西琳的心头。
(……我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