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被隐藏起来的空间,一个传说中的工房,线索已经给到了这份上,就算克莉丝汀不是什么专业的侦探,她也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
时间到了后半夜,值夜班的人也差不多消耗光了所有精力,其中那些不繁忙的工位上,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稍微休息一下,检验科就是这样的地方,虽然会有零散的工作,但是也能凑出来一个或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梅尔医院的检验科内部甚至还有个小房间,能够让夜班的医生脱了白大褂,稍微躺在那里休息一会儿,可见梅尔家族的人就算拥有古怪的秘密,但是生理结构仍然处在生物的范畴内,累了也需要休息。
因此这附近格外安静,静到哪怕克莉丝汀蹑手蹑脚,她和贞德的脚步声仍旧很明显,就像是步入一栋废弃已久的无人烂尾楼似的。
“就在这里。”
克莉丝汀停下了脚步,指着身边的一扇门说道,这是进入检验科实验室的门,上面贴着闲人免进的标识,并且已经上了锁。
“锁住了?怎么办?”
贞德拧了一下门把手,皱着眉头问道。
“看我的,梅尔医院的建立多年,并没有经过大规模翻新,很多地方还保留着最开始的模样,这些东西都上了年头,虽然不影响正常使用,但是终究有些老化,质量大不如前,这扇门就是这样。”
克莉丝汀说话间双手握住门把手,然后开始缓缓发力,很快便拧到底,但是她并没有因此受力,而是继续转动,来回不停地旋转,很快金属形变与断裂的细微声响从门锁内部传了出来,等到克莉丝汀松开手的时候,金属门把手都被她捏的变了形,门锁内部的锁芯也被搞得一团糟,于是克莉丝汀再拧了一次,门便被轻松打开了。
两人缓步进入检验科实验室内部,大概是值班人员正在休息,因此嫌弃光照的缘故,房间内部大部分灯已经被关上了,只剩下一两个光源用来照亮,因此一个个阴影填充在房间中的各个角落里,正在待机的各类检验仪器,发出轻微的噪音。
光线晦暗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张操作准则和看不清原本样貌的图画,黑乎乎的一团总是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东西,可是走进一看,却又发现无非是一些正常的医院宣传图。
只不过整个实验室充斥着一种强烈的剥离感,就像是有人将整个空间给分隔出来,然后放逐到虚无缥缈的异空间中一样。
贞德扭头环顾四周,想要仔细打量这处实验室,却发现克莉丝汀已经走远,于是不再继续停留,而是跟在对方的身后走去,前面的灯光更加晦暗,完全呈现出漆黑一片。
越来越多不知名的仪器,机械,架子出现在前方,拥挤的样子就像是刻意堵住朝着这个方向前进的人的道路一样,通过起来根本就不方便,这样就算是这个实验室闯入外人,恐怕也不会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一部分仪器待机的声音变得明显起来,就像是蜂群在耳边轰鸣一样,听着便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烦躁的感觉,一两个在黑暗中格外显眼的红点,是仪器上的显示灯,不过总是让人幻视成眼睛的样子。
椅子,架子,各类物件静静地摆在不远处,在黯淡的灯光中尽情拉长了自己的影子,形成了一道道细长扭曲的影子,像是融入到灰白大理石地砖上的幽灵。
贞德越发安静起来,她跟在克莉丝汀身后,有些嫌弃自己今天选择的靴子太硬,以至于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声音过于响亮。
克莉丝汀伸手挪开一个摆在正前方的小推车,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只是能够看到车筐中放着不少血样样本,玻璃管子里面的血液显出暗红的颜色,上面的各色标签标注了这些样本需要做的项目。
“还有多远?”
贞德在克莉丝汀身后轻声询问道,不良少女自己都没有发现,此时她已经缩起了自己的身体,内心深处复杂而紊乱,同时不成体系的各种想法如同杂草一样蔓延开来。
就像是一脚踏入了什么不该进入的地方。
贞德当然清楚自己的不安来自何处,黢黑的实验室,群峰乱舞一样的噪音,怪事频发的医院,单单是这些元素组合起来就足以让人噤若寒蝉,更何况她们要做的事...她们打算去直面着一些怪诞的源头。
走在前方的克莉丝汀有些艰难的扭身,才能从狭窄的道路上通过,同时不忘向身后的贞德说道。
“在生化检验科室更里面有个小房间,地方不大,除了摆放一张小床之外不剩下多少空间,一般都是这些值班的医生用来休息的地方,那个被隐藏的空间就在这个小房间后面,一会儿要注意别吵醒夜班的人,要不然...”
克莉丝汀陡然将自己的声音压低到了极限。
“要不然我只能将对方打晕过去。”
贞德一直认为自己的行事风格过激,但是遇到做事更加过激的克莉丝汀,让她又觉得自己是个足够理智的人,刚想劝说对方别节外生枝,被发现了也可以明天再来。
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克莉丝汀便拉着贞德蹲了下去,就在两人蹲伏的同时,实验室外的匆忙的脚步声才响了起来,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个小筐,里面都是些需要检验的标本,她来到窗口处,贴着玻璃朝着黑暗中的房间看见了两眼,表情一下子变得无奈起来,于是一边用手指关节敲着玻璃,一边朝着实验室内部喊着。
“今天谁值班?这是急诊的标本,加急的,需要尽快出结果,听到了吗?里面的人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护士尖利的嗓音格外具有穿透力,像是利剑一样扫过整个房间,随后贞德便听到房间更深处传来一阵迷糊的低吟声,她甚至能够想到一个睡眼惺忪的人强撑着坐起来,逼迫着自己的打起精神的场景。
随后一个人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