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灰蛇的要求，我开始定期在一些地方展开演讲，讲一些哲学，梦想之类的话题……由于我大主教的身份，认真听我说话的人还是不少的。
至于灰蛇，它提出的：放弃部分“异己”，换取族群繁荣的建议，并没有被其他教会人员采纳。
所以，对于如何处理那些不认同教会的人，灰蛇必须想出一个让多数人满意的结果，我在这里祝它好运。
社会逐步稳定后，前来于我谈论未来和理想的人越来越多，似乎是因为生理与安全的需求被满足，现在的人们开始注重精神上的探索。
不过，这么做也有副作用，最直观的例子就是……每次灰蛇演讲时，下面总有不少人发出反对和质疑。
面对这种情况，灰蛇似乎并不打算处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些人在跟我谈话的时候还是很友好的。我不认为他们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至少，在他们扯下灰蛇的独眼脑袋带到我面前，并恭敬把代表权力的三重冠交给我之前，我是这么想的。
……
“嗯，你们……可以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我困惑的挠了挠头，看着面前这些年轻人，以及少量半机械人。他们神情高昂，对我毕恭毕敬，看起来完全不像暴徒。
“很简单，大主…哦，不，教皇阁下。我们不认为一个死板的机器能够当上人类的领袖。”零头的那个青年站了出来，回答道：
“它只是一个老旧的，缺乏创造力和灵活性的机器人，它甚至不懂艺术！”
“而且毫无边界感，就因为我这几天打字频率满了点，它就看了我的聊天记录，还说我有病！”
“它一点感情都没有，它一点也不理解人类。”
诸如此类的话……
看着这些人脚下踢来踢去的灰蛇脑袋，我突然觉得它有点可怜。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每位教徒都立刻安静了下来，他们齐齐的看向我，等待着我下达指令。
“抱歉，可以先把那个给我吗？对，就是它，谢谢。”
我接过了那个破烂的灰蛇脑袋，它的脸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挤压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稍加思考，我说出了这种时候最适合说出的话：
“我大概能理解你们的想法，世间万物无时不刻都在发生变化，灰蛇教皇在处理事情时始终保持着绝对正确和稳妥，但这也扼杀了很多事情的创造性。”
“你们做的很对，只是有些考虑欠佳，灰蛇教皇的影响力在这边一直很大，它的突然死亡对社会各个层面有很大影响……”
说到这里，我停下了，我好像想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让我当教皇了。
不过，他们抱有怎样的目的对我也并不重要，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个看客而已，现在，我应该去寻找那位故事的主角了。
想了想，我对他们说道：
“抱歉，很遗憾这么说，但我并不适合担任你们的教皇，正如你们排斥作为异族的灰蛇，我同样不是你们的同类。”
“不是…同类？您在说什么？我们前几天还交谈过，那种思想，那种感情，那是只有人类才能拥有的啊？”
“我的种族……其实很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表达，你们想看看吗？”
教徒们愣了一下，相互看了几眼，然后都纷纷点了点头。
于是，我站起身，在他们面前，打开了自己的“外衣”。
……
几分钟后，我整理好了一切，从教堂后门走出，却正巧碰见了打算进来的灰蛇。
我知道灰蛇有多个身体的事，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平静的问他：
“发生什么了？”
灰蛇已经换上了那套熟悉的装扮，面具，风衣，黑伞，它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被教徒杀死这件事，姿态依旧从容。
“显然，他们把我当成了“异己”，我早就预想过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它会来的如此之快。”
“他们想让我接替你的位置。”
“十分明智的选择，不是吗？既不会彻底惹怒其他的信众，对他们来说，你也是一个很容易操控的棋子。”
“对了，刚刚里面发生什么了，我似乎听到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见到了［神明］。”
我摸着胸前的十字架项链，虔诚的说到。
“？”
灰蛇歪了歪脑袋，看起来有些疑惑，不过它也没有太在意这个，转而拉着我坐上了一辆车，快速的向城外驶去。
街道上很乱，很多仿生人，人类和半机械人打成一团，灰蛇的雕像被他们砸了个稀烂，人们放火烧了大教堂，到处都躺着教徒们的尸体。
灰蛇毫不在意外面的混乱，它冷静的描述着现状，并为我讲述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根据其它灰蛇传来的消息，目前有超过六个以上的反对［机械神教］的新教派，他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事实上，他们也确实都是正确的。”
“这几十天内，我们尽力满足了他们所有需求，食物，住宿，力量，知识。可有人仍不满足。他们自认高人一等，自创了新的教派，渴望从别处夺取更多。”
“数千年来，正是这种无止境的欲望促进了人类的不断进步，以及自我毁灭。”
“咚！”
拐角突然冲出了一个人，灰蛇没有理会，直直的撞了上去。
灵活的躲避着路上的障碍和教徒，灰蛇将车速开到了最大，继续跟我说着：
“今晚过后，［异端］将进一步被清除，人们会选出那个最为合适的［教皇］，部分灰蛇会留下持续观察他们的后续情况，但其中不包括我，现在，我们……”
“砰！”
没等灰蛇说完，我们就迎面装上了另一辆车，我由于惯性直接撞破玻璃飞了出去。灰蛇则是落地快速调整好姿态，用武器解决了周围的敌人。
“很遗憾，我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最后一辆车了，看样子我们得步行前……”
话未说完，迎面冲来一架一辆大型机甲，虽然我用最快到速度分解掉了对方，但灰蛇还是被机甲一巴掌拍进了地里。
环视四周确认了没有其它敌人，我关心的询问起了灰蛇。
“抱歉，你还好吗？”
“这些机甲虽是……被我带来，但它们的程序……自设计初就被定死，人类指令的……优先级……始终在我之上。”
身体被拍烂的灰蛇仍留着一口气，红色独眼微弱的闪烁着，用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它告诉我：
“去…伊特兰，找那里的……黑帮……”
“伊特兰在哪儿？”
“…在……”
灰蛇的独眼熄灭了。
“算了，我还是看导航吧。”
……
？？天后，伊特兰。
虽然距离看上去很远，但实际上第二天就到了，显然，乐土贴心的帮我省去了赶路时间。
刚到这座城市，当我还在疑惑要怎么打听黑帮消息时，这里的灰蛇似乎已经发现了我的到来，并派手下将我接到了一处大楼。
然后，我就见到了这里的灰蛇。
它身穿一身精致的黑色西装，小皮鞋，胸前还别着朵红色胸襟花。看到我过来，它热情的打了一声招呼。
“很高兴看到你相安无事，我的朋友，欢迎来到我的黑帮。”
“这又是为了什么？”
“在无数次偏离正道的尝试中，我得以窥见新的可能。”
“教会那边怎么样了？”
“真正的统一后，［机械神教］开始向外界扩张，很快壮大到了引起逐火之蛾注意的地步，然后，它覆灭了。”
“……”
“至少，我们获得的宝贵的经验？”
“这代价似乎有点太大了。”
“没错，所以，这次我打算尝试新的方法，新的模式，我很确定，不会犯下任何跟上次相同的问题。”
就像上一位灰蛇教皇那样，这位灰蛇黑帮教父同样起身，张开双臂，自信的对我说道：
“这座城市偏远而落后，缺少武装力量，而我，将最先进的崩坏能武器带给了这里的黑帮。”
“收买，合作，或是侵占，我已经解决了这里的所有同行，并自带了大量武装力量，相信用不了多久，我的组织，便会扩散到世界各地。”
“……”
“你呢？朋友，你打算继续帮助我吗？”
灰蛇期待的看向我（大概？），我确实很擅长分辨他人情绪，但那大多依靠过往经验判断，在事情处理方式上，我跟灰蛇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只是我们擅长处理的事情不太一样？
“我会的，灰蛇，但不是现在，等你真正意义上成功的那一天，我会去找你的。”
“那，再会，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