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嘶鸣,范特西踏入了门后的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廊,连接着左右稀稀疏疏的几个房间,房子内饰风格停留在好几个世纪前,倒是符合墙外给人的印象。两边墙上几盏油灯投下一团模糊不清的光影,除了门口透过几缕夕阳勉强能照亮周围,内部一片昏暗,静静的等待外客的来访。
范特西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真的要进去吗?连这栋建筑是干嘛的都不知道,贸然探索会不会出什么事啊,话说有人在里面吗?
思来想去,范特西还是决定向着长廊深处走去。来都来了,岂有不看的道理?
他刚向前走一步,脚底下的木板便开始吱呀作响,在寂静的长廊里格外清晰。范特西开始小心翼翼的向前摸索,路过第一个房间时,范特西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侧头望去,房间内有一台三角钢琴,占据了好大一块地方。范特西好奇的走上前去准备细细端详一番。
只见钢琴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琴架上放着一份乐谱,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个个奇奇怪怪的音符,旁边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看不懂的语言,有点像英文。范特西很想敲一下琴键看看是不是真的,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竟然还有琴房......”范特西不禁感叹道,“难道我进了什么剧本杀或者密室逃脱的场馆?”
范特西拿起琴谱,抖了一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再次扫了一眼落满灰尘的钢琴,他缓缓退出这个房间,准备去看看其他地方。
第二个房间虚掩着门,范特西犹豫片刻,缓缓推开。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次是一间图书室。两排足有三人高的书架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书籍,如同前面的钢琴一样,书架上也落满了灰尘,仿佛很久没有人造访过此处了。大部分书都有一层牛皮包裹的书皮,上面还有烫金工艺镌刻的文字,给人一种典雅高贵的既视感。
范特西随手抽出一本书,小心翼翼的翻开,里面的文字和琴谱上的一样看不懂,摇摇头,他又轻轻地把书推回原处。这下范特西便更坚定此处是剧本杀或者密室逃脱了,先前紧张的心情也慢慢舒缓开。
“原来是自己吓自~己。”范特西轻轻松了一口气。
“呱!”
一阵嘶哑的啼叫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范特西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变得紧绷起来。寻着声音源头找去,在书架背后有一个黑布盖着一个块状物体。范特西在心里默数三声,随后猛地一把扯下黑布。
没想到黑布下盖着的竟是一个鸟笼,里面关着一只乌漆嘛黑的乌鸦。感受到黑布被揭开,乌鸦不满朝范特西展开翅膀,嘴里发出呱呱的嘶鸣声,像是在谴责范特西打扰了它的休息。
“居然还有活物?”范特西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既然这儿有鸟笼那应该也是有主人的吧?他已经在想等下被抓包怎么解释了。
突然,一团黑色的物体迅速朝着范特西的脸袭来,他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护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疼痛感。
重新睁眼看去,笼内已是空无一物。
“糟了,”范特西快速环顾四周,“怎么让那死鸟飞出来了,等下它主人来了不得干死我。”
眨眼之间,那团黑色物体已经飞到门口,眼见就要继续向外飞去。
“别跑!”
范特西拔腿就追,一人一鸟在狭窄的长廊上展开了一场追逐战。昏暗的光线下他什么也看不清楚,何况是一只乌鸦,刚出房门他便丢失了目标。没办法,只能慢慢找了。
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范特西继续前行。沿着长廊又走了一段,他发现前方有一扇半开的雕花木门,不同于其他房间的阴森,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暖光。缓缓推开,里面是一块花圃。暗黄的夕阳透过两侧奇形怪状的玻璃照亮了整个房间,花圃里种满了蔷薇,荆棘枝条肆意的爬满了墙壁,艳红的蔷薇点缀在枝条上,隐隐间能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
不知为何,闻着这股奇异的花香,范特西的内心变得愈发平静起来,恍惚间,他已经走到花圃正中央。一座巨大的十字架静静伫立此处,上面缠绕了一根巨大的荆棘藤蔓,足有三四个拳头粗细,主藤上还衍生了数不清的枝蔓,细小的殷红花朵如繁星般散开,奇怪的是主藤上竟没有任何花朵。
范特西咽了下口水,不自觉的伸出右手想摸一下,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嘶...”
范特***的看着流出汩汩鲜血的右手,刻在DNA里的恐惧感将他拉了回来,他有严重的晕血症。疼痛感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大脑,于此同时鼻尖萦绕的奇异花香也在不断侵占着他的意识。
“呱!”
一声熟悉的啼叫声从身后传来,范特西猛地回头,只见先前的那只乌鸦正停留在门框上,歪着头盯着他,两只小眼珠滴溜溜的转。见到他回头后,双翅一展,又向着门外飞去。
眼看乌鸦又飞走了,范特西狠狠摇了摇头,咬咬牙撕下衣服一角,简单给右手做了个包扎,马不停蹄的朝着乌鸦飞离的方向追去。
这次乌鸦仿佛故意飞的很慢,就在他前面一点点,可是当范特西伸手去抓时,这死鸟又加速了。
范特西内心愈加烦躁,本来脑袋里现在还是昏昏沉沉一片,右手又丝丝作痛,他发誓等他抓到这死鸟一定要把它毛全给拔了。
不知追了多久,那乌鸦竟然始终只领先范特西一点点,无论他跑多快两者的距离硬是一点都没改变,一股违和感油然而生。
“我怎么被个死鸟牵着鼻子走,不对,我追这鸟干嘛。”范特西喃喃自语道。随即他停下了脚步,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他停下后,视线所及之处哪有什么乌鸦的身影。他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范特西深吸一口气,仔细观察四周,刚刚一阵瞎跑将他引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前。宁静的长廊里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他有预感,这扇门后就是终点了。
“都到这儿了,来吧。”范特西咬咬牙,右手微微颤抖着握着门把手,轻轻一拧。
“吱—”
伴随一声轻响,木门缓缓被打开,一阵刺眼的强光突然包裹住了他,范特西眯起双眼,待得适应屋内灯光后他才小心的打量起屋内。
这里看着像一间卧室,只不过与众不同的是,原本放床的地方变成了一具棺木,盖子上还印有一个白色的十字架。四周有不少透明的水晶,静静的散发着光芒。
“什么嘛,”范特西突然笑起来,“果然是剧本杀密室逃脱吧,再或者就是什么影视基地之类的。”
想到此处,范特西轻松地走到棺木前,伸手敲了敲,咣咣两声还挺有分量,紧接着他便用力推了一下盖板,可惜棺木纹丝不动。
“啧,焊的还挺死。”
没意思!白折腾半天。
范特西咋舌,还是早点回去吧,他心想。于是他转身向出口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关门。
“............”
出了房间后,范特西开始思索怎么回到出口,这地方还挺大,再加上光线昏暗,一时间还真分不清方向。凭借着仅存的肌肉记忆,他一点点朝着回忆中的出口摸索过去。
一边走着,范特西开始回顾这一次的冒险,别说,这地方氛围感还真强,等下出去之后搜一下是不是剧本杀密室逃脱,以后有空可以常来玩玩。这么好的地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就是不知道那只死鸟飞哪去了,哦还有那口棺木也没打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或者说是个道具?不过做的还不错嘛。
一阵胡思乱想的时间他已经走到出口了,只不过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
不知从哪里来的荆棘缠住了出去的大门,枝条之间紧密连接在一起,要不是这些枝条互相之间勾勒出一扇门的模样他还真不敢相信这是出口。
这些荆棘哪来的?花圃?不对啊那地方离这挺远的,范特***的望着凭空而生的枝条,回想起刚刚还被划伤的右手,他一时间犯了难。
然而还未等他理解眼前的景象,门框两侧的枝条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动了起来,仿佛两团活物般慢慢朝他靠近。
“我超!”
范特西下意识就向后跑去,同时,两侧的枝条被他逃跑的反应彻底激活,飞速向他追去。
我不是在做梦吧?范特西一边心想,另一边还在疼痛的右手又在向他阐述他仍清醒的事实。
眨眼间他跑到了琴房门外,来不及多想,他闪身躲进去并反手把门锁上。琴房的木门在身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门框边缘已经渗出几根细长的荆棘,像贪婪的毒蛇吐着信子探寻猎物。
"呱——"
乌鸦的啼叫从头顶传来,范特西抬头,只见那只漆黑的鸟不知何时停在琴房的吊灯上,尾羽划过水晶灯罩,发出细碎的清响。此刻的乌鸦不再是之前慌乱逃窜的模样,而是歪着头,盯着范特西的眼睛里竟有某种审视的意味。
随着一声木头碎裂的崩鸣,孱弱的木门再也抵挡不住疯狂生长的荆棘,锁定范特西的身位后没有一丝犹豫直扑而来。
“还要跑吗~人类~”
一阵轻笑声突然在范特西耳边响起,猛地一转身,只见一名面色苍白的少女正站在他面前,两人的脸都快靠在一起了,范特西被突如其来的人影吓得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下一秒他的四肢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范特西咬牙扭头看去,荆棘枝条如同绳子一般紧紧缠在他手脚上,像拎着一只兔子一样把他拎到半空中。
范特西这时才看清少女全貌,一头柔软的长发,肤色苍白中隐隐透过一丝红润,一身红黑相间的礼裙,正笑眯眯的盯着他,最令他感到恐惧的是少女背后一对微微扇动的黑色双翼。
“你......”范特西还未来得及发声,少女又凑上前来,饶有兴趣的观察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少女手指轻点范特西额头,缓缓向下移动,未得到反抗后,她轻轻勾住少年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范特西咽了下口水,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嘛,哦不对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这什么情况?这真的不是做梦吗?
似乎注意到了少年的小心思,少女又笑了一声,右手拇指缓缓抚过少年脸颊。
“嘶...”范特西疼的一咧嘴,随着少女的抚摸,之前被乌鸦啄的地方又开始痛了起来,似乎还有些许鲜血渗出。
“那我不客气了哦。”少女对着范特西轻笑道。
“什么?”
未等范特西反应过来,脸颊上传来一股湿润温暖的感觉。少女的气息扑打在范特西脸上,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此时此刻,范特西的面部血管暂时性扩张,血液突涌至两颊,心率直线上升,大脑疯狂的分泌多巴胺,简单来说,他脸红了。
片刻之后,少女满足的放开了范特西,轻轻舔了一下嘴唇,似乎还在回味。舌尖的一抹殷红留在了嘴唇上,少女随手抹了一下,随后又点在范特西嘴上。
“......”范特西还没从刚刚的冲击性一幕中缓过来,感受完面部残留的余温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弱弱地开口问道,“请问...”
“还没看出来吗?”少女打断了他的询问,两根手指拉开嘴角,露出两颗尖利的小虎牙,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是吸血鬼哦~”
“......”
范特西只感到一阵无语,还没等他发作,少女又期待的看着范特西。开口说道:“人类,虽然你私自闯入我家,把小白放跑了还跑到我卧室敲我床,不过现在只要你让我吸两口嘛我都可以原谅你哦。”
“等下等下,”范特西肉眼可见的慌了,“这个,这位吸血鬼小姐,我为我的冒犯向你道歉,其他的都好说,别咬我行不行?我晕血......”
“嗯?”少女微微歪头,不解的说道,“本来我睡着好好的,现在被你吵醒了,肚子很饿的好不好,我可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哦。”
话音刚落,少女便露出牙齿朝着范特西脖子袭去。范特西无力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两颗利齿,霎时间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充斥他的身体,他想起了每次体检抽血前焦灼的等待,恐惧感支配了全身,他甚至提不起一丝力气去反抗。
完了,全都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