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仓库的铁皮顶棚,陈川的灰烬在积水表面铺成荧光路径。陈晖洁踹开变形的铁门时,赤霄的剑光照亮了蜷缩在货架后的身影。
“阿发!”诗怀雅的链锤砸飞追击的整合运动,金属与骨骼的碎裂声混着雨声轰鸣。
血泊中的警员抬起焦黑的手掌,掌心的通讯器闪烁着濒死红光:“长官...S249TA...F106...”
他的眼窝里凝结着源石法术的紫色晶簇:“星熊姐她...太容易得罪人......”
陈晖洁单膝跪地,剑柄压住他胸口的贯穿伤:“省点力气,救援队马上到。”
“我做得好吗?”阿发咳出的血沫里混着内脏碎块。
“还不够。”星熊的般若盾挡住窗外射来的弩箭,金属震鸣声盖过了她的哽咽,“活下来才算。”
陈川的灰烬触须刺入阿发太阳穴,淡蓝色的记忆光流在雨中闪烁:“坐标是龙门地下排污枢纽和港口第三起重机?”
他碾碎指尖的光点:“魏彦吾藏得挺深。”
“你他妈!”陈晖洁的剑锋抵住陈川咽喉,却在触及灰烬屏障时迸出火星:“他还是个活人!”
“曾经是。”陈川踢开脚边整合运动的尸体,腐臭的血浆在灰烬领域里蒸腾成雾:“现在是把钥匙。”
星熊背起阿发冲入雨幕,般若盾在身后炸开源石火花。垂死的警员用最后力气攥住她肩甲:“告诉老豆...我衣柜底层......”
暴雨吞没了未尽的话语。陈川看着雨中亮起的坐标投影,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赌局开始了,魏彦吾。”
仓库深处突然传来弩机上膛声,整合运动的残兵在阴影中现身。诗怀雅甩出链锤的瞬间,陈川的灰烬领域全开,七百枚锈蚀铁钉悬停在半空。
“清场服务,免费。”他打了个响指,铁钉化作金属风暴贯穿敌人的眼眶,“现在,该和市长先生聊聊分红比例了。”
雨声中传来轿车的引擎轰鸣。魏彦吾的黑伞刺破雨帘时,陈川的领域已笼罩整片废墟。龙门执政官的眼中映出坐标代码,嘴角扬起刀锋般的弧度。
“陈先生的要价是?”
“第一问,”灰烬在伞面蚀刻出切尔诺伯格的轮廓:“石棺研究所的密钥,还在你手里?”
魏彦吾的檀木杖敲碎水洼:“龙门从不过问乌萨斯遗产。”
“第二问,”陈川的瞳孔倒映着文月夫人车窗内的侧脸:“当年你放弃塔露拉时,可曾梦见她的眼睛?”
般若盾擦过执政官耳际,钉入后方燃烧的货柜。陈晖洁的剑锋抵住陈川咽喉:“适可而止。”
“最后一问——”灰烬玫瑰突然绽放,露出核心处跳动的源石装置:“若我用这两个坐标引爆贫民窟的源石反应堆,你救得了多少人?”
魏彦吾的伞尖刺入地面,暴雨在瞬间停滞。十二台影卫的弩机从虚空浮现,淬毒箭矢却穿透了陈川的虚影。
“年轻人,谈判需要诚意。”檀木杖底滑出半枚玉玺:“你可知这两个坐标意味着什么?”
陈川的真身出现在燃烧的货柜顶端,灰烬在他脚下流淌:“魏彦吾,你猜整合运动的下一轮烟花,会绽放在总督府还是玉门亭?”
陈晖洁的赤霄剑气撕开雨幕,却在触及玉玺时骤然消散。星熊看着执政官脚边浮现的暗红色纹路——那是比整合运动更危险的龙门禁术。
“明日晚七时,天外天酒楼。”魏彦吾的黑伞收拢成剑:“带着你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答案。”
当车队尾灯消失在雨夜,陈川的灰烬正将阿发的遗体裹成琥珀。陈晖洁的剑锋劈开琥珀,却见里面空空如也。
“你把他...”
“龙门不需要墓碑。”陈川的身影在雨中淡去:“需要的是记住每个墓碑下的代价。”
【罗德岛本舰·禁闭医疗舱。】
凯尔希的手术刀刃切开全息投影,切尔诺伯格的立体地图在消毒水气味中旋转。陈川的烟灰飘过乌萨斯国境线,在炎国玉门关的位置烫出焦痕。
“你掀开死者的眼皮当望远镜?”凯尔希的冷笑让监测仪泛起涟漪:“科西切占据塔露拉躯体的结论,依据的是你所谓的眼?”
“三天前,我的分身被塔露拉的火焰烧毁前,领域捕捉到了科西切的精神烙印。”他弹了弹烟灰,灰烬在空中拼出乌萨斯古贵族的家徽。
医疗舱的低温白雾漫过两人之间。凯尔希的瞳孔倒映着特蕾西娅的遗物,那枚戒指正在隔离箱中泛着微光:“即便属实,魏彦吾凭什么与你交易?”
“凭切尔诺伯格的石棺。”陈川的灰烬凝聚成地下管网模型,红色光点在其中闪烁,“只要我推波助澜一把,整个东国边境都会变成源石海。”
凯尔希的手术刀刺穿模型:“罗德岛不会成为恐怖主义的温床。”
“但你们需要阻止战争。”陈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灰烬顺着手腕攀援而上:“乌萨斯皇帝的内侍正在与科西切密会,炎国镇守府的调兵令已经签发。当第一枚源石炮弹落在玉门关,所有感染者都会被架上火刑架——就像三百年前卡兹戴尔那样。”
监测仪的警报声突然尖锐。陈川脖颈后的源石结晶渗出黑血,灰烬领域自动修复着溃烂的皮肤。凯尔希甩开他的手,医疗部数据库在视网膜上飞速滚动:“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第二次切城战役。”
“当年你们唤醒巴别塔恶灵时,可没考虑过他的承受力。”陈川的烟头按在乌萨斯地图上,烫穿了圣骏堡的标记:“至少我不会把阿米娅变成钥匙。”
空气突然凝固。凯尔希的骨刃架在陈川咽喉,Mon3tr的碎片在四周悬浮:“你看到了什么?”
“特蕾西娅的戒指,阿米娅的源石技艺,还有——”灰烬从陈川袖口钻出,缠绕住隔离箱中的戒指:“你们藏在罗德岛里的那个东西。”
警报声达到顶点时,阿米娅的法杖光芒刺破舱门。少女的源石结晶正在渗出黑雾,却仍挺直脊背挡在两人之间:“凯尔希医生,陈先生,请停止......”
“出去。”
凯尔希的声音比医疗舱的低温更冷。
“让她听。”陈川的灰烬托起阿米娅颤抖的手:“十四岁就该知道,救世主光环下埋着多少尸骨。”
全息投影突然切换成七年前的画面。特蕾西娅站在巴别塔废墟上,指尖抚过阿米娅的源石结晶:“当戒指完全碎裂时,你要学会自己点燃光芒。”
凯尔希关闭投影的速度快得异常。陈川的灰烬却已复制了数据,在墙面上投射出更残酷的真相——特蕾西娅遇刺当晚,凯尔希的骨刃曾抵住博士的后心。
“够了。”医疗部主任的瞳孔泛起数据洪流,“说出你真正的计划。”
陈川的烟灰在空中勾勒出切城核心区结构图:“当我获得了我所要的之后,我会带着你们把科西切从塔露拉体内剥离。”
“用灰烬领域?”
“用概念。”陈川的指尖点在投影交汇处:“我需要掩护。”
凯尔希的骨刃突然调转方向刺入自己手臂,用疼痛保持清醒:“成功率?”
“比你唤醒恶灵高那么一点。”陈川的灰烬修复着她流血的伤口:“如果你可以说服迷迭香的话,会更多。”
凯尔希看着阿米娅手背渐暗的戒指,突然扯断所有监控线路。备用电源启动的蓝光中,她的声音裹挟着万余年的疲惫:“巴别塔时期,我们做过类似的尝试。”
“那次试探创造了第一个恶灵,现在你们要制造第二个?”
医疗舱的警报器突然静默,凯尔希调出二十年前卡兹戴尔的战役记录:“你知道特雷西斯也说过类似的话?‘为达目的,手段不过是刻度尺上的尘埃’。”
“所以他现在还是个失败者。”陈川的领域漫过培养舱,将乌萨斯边境驻军分布图烙在防弹玻璃上:“而我会让魏彦吾签下《龙门-切城感染者庇护协定》,用外交文书勒死科西切的战争借口。”
“代价。”凯尔希的骨刃刺入沙盘,切城的投影裂成两半:“让罗德岛给你当手术刀,剜出黑蛇后再被各方势力围剿?”
“用政治谎言包裹毒药,总好过放任溃烂。”陈川掌心浮现出灰白的火焰:“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拿取‘死亡’ 。”
“特蕾西娅预见过这个场景。她说会有人把善意锻造成锁链,最终勒死所有被拯救的人。”
“那就让她从石棺里爬出来阻止我!”陈川的怒吼震碎了培养舱的观察窗:“看看是她的理想主义能喂饱贫民窟的感染者孤儿,还是我的灰烬领域能烧出条活路!”
“你灵魂的形状,像便利店的玻璃橱窗,摆满救世主的商品标签,内里却是过期食品的腐臭。”
“活了万年的圣人却还不明白便利店老板最擅长处理临期商品?要么打折卖掉,要么......”他的眼中燃灼着灰烬:“直接把它捐赠出去。”
“通知魏彦吾。”陈川的影子在源石粉尘中扭曲变形:“谈判提前到今夜子时——告诉他,我会免费赠送他一份大礼。”
医疗舱的防爆门重重闭合时,凯尔希默许了这份疯狂。她看着陈川留在操作台上的灰烬模型——龙门与切城被无数透明丝线缠绕。
“你会下地狱的。”医疗部主任对空荡的舱室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