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野单知道这根支柱外表看上去的完好的。
他不知道，这根支柱只是表面看上去完好。
俩秃鹫挂着雷野和月亮，待他俩爬到一百米高的的位置后，死活不再肯往自己的肚子里多灌一丁点气了。
雷野使尽法子，乃至化身种植园倪哥皇帝，用拟态草鞭子去抽，乃至把两只秃鹫抽到漏气。
那对秃鹫就索性把干瘪的身子往脚手架上一趴。
宁可死，不可上。
“这两只秃鹫疑似有一点想死了。”
雷野抽出有快拆设计的磨尖钢钎，装在草鞭子上。
月亮赶忙把雷野手上的利刃投索夺下。
“不必，不用，这两只小生灵不想上去，就放过它们好了，没有必要卸磨杀驴。”
“它们不上去，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现在这个位置很少被雨淋到，钢架的腐蚀不是很严重，凭我们自己也能上去的。”
雷野收回鞭子，眼里满是崇拜。
“月亮，你好温柔，我想我有一点要爱上你了。”
仰望皓月用尽全力做出一副要yue的表情。
“这种话已经有很多人对我说过了，好恶心的。”
“什么畜⽣能赶在我之前对你动口？”
月亮回忆起从前。
“是城市里的小孩。”
“那时候还没有很多人弃世飞升。”
“城市里的居民，是可以通过个人终端，来和我对话的。”
“经常会有情窦初开的小孩子在我潜心研究方案的时候，通过终端机向我表白。”
皓月看着雷野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温柔。
“我说很恶心，其实是逗你的。”
“这几百年来，你是唯一一个对我表白的人。”
雷野的表情瞬间拉胯。
“哦，那没意思了。”
“？”
对于自己的大部分记忆丢失这件事，仰望皓月真的倍感可惜。
如果记忆没有丢失，想必她现在就能弄明白，雷野究竟为什么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但好在，仰望皓月还有一张嘴。
她可以问。
“为什么，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雷野只是踩在秃鹫身上，攀着云梯向上爬去。
畜⽣一样的。
月亮好像听到了秃鹫的翅膀折断的声音。
待到雷野爬到三米之上的另一层休息台后，他伸出头面向身下的月亮。
“因为我想成为牛走别人所爱之人的黄毛。”
“但以前对你表白的都是小比崽子，没有牛他们的欲望。”
月亮：“？”
“另一个原因是。”
“我就喜欢你一脸嫌弃地被我表白，然后一脸嫌弃地被我爆超。”
“结果你现在温柔得像我老婆。”
月亮：“？”
仰望皓月的表情也瞬间拉胯。
“雷野，我现在庆幸我的大部分记忆都丢了。”
“不然，鬼晓得我还要知道些多么龌龊的东西。”
雷老爹突然就笑了。
“这么说就对了。”
“失去记忆变成一张白纸的仰望皓月，正逐渐被我的邪恶知识给狠狠强健！”
“白月光被我脑子里的终极邪恶逐渐染黑，迭代器眼里的神圣的月姐实际上变成了一个私下里什么玩法都来者不拒的，熟练的黑月亮。”
“太美了，让我能立马多吃一个罐头。”
仰望皓月的表情再次变成嫌弃。
这次是真嫌弃。
整整半个小时，下了一整场雨，她那表情都没从脸上挪开。
但她还是老实跟着雷野爬上爬下。
......
在支柱约两百米的位置，两人寻到了一个短暂的休息空间。
再往上一百米，就正式进入迭代器的主体。
这是支柱在建造时就被设计好的中层休息平台，占地约莫一亩，有足够多的插座，甚至有茶水间。
茶水间只有碎成片的玻璃杯子，装水的塑料桶早已在风蚀和水蚀下烂成了泥。
雷野有点渴了。
“月亮啊，你过来。”
雷野向仰望皓月招手。
“其实在设计你的时候，我就考虑过吃喝拉撒的问题。”
“考虑的是我的吃喝。”
“我在你体内是设计有净水器的。”
“只要你喝下去任何脏水，就能把它过滤成饮水。”
仰望皓月开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
这种事情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喝水通过嘴巴，出水呢？
“出水也通过嘴巴。”
雷野悉心地为仰望皓月解释起这具她自己都不清楚的身体的构造。
“上面的嘴巴喝下普通的水，就能从下面的嘴巴排出饮用级水。”
“过滤后的冷水还能在体内稍微循环一下，被加热到36度左右。”
“就当是为了我，月亮，使用清水排泄吧！”
仰望皓月踏进向上的楼梯口。
“对不起，做不到。”
中层平台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
在迭代器的阴影下本就不亮堂的支柱空间又一次变黑，这代表着雷野和月亮两人又耽搁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短暂的晴天结束了。
毛豆大小的雨珠被⼋级⼤狂风透过脱落的外护板吹进了支柱内。
这一次的雨停得格外快。
就在雷野抱着月亮和猫缩进一个狭窄的躲雨空间内时，持续了一分钟的暴雨暂时停息。
然而天空未放晴。
云层的透明度稍微提高，一点日光透过雨云，为迭代器带来了多一丝的亮光。
有一种轰隆声从外边传来。
“不太平啊。”
雷野望向支柱外的天空皱眉。
果然不太平。
沙子落地的声音。
抑或是石子。
不，是石块。
米粒大小的冰粒弹到了雷野的脚下。
这是天空中落下的霰。
雷野从地上捡起霰给月亮看。
“你认识这个吗？”
月亮只能摇头。
“不认识。”
“不认识？那就奇怪了。这是冰雹。”
雷野看向月亮，满脸不思议。
“迭代器往大气里排放这么多蒸汽，按理来说下冰雹应该非常频繁，你居然不知道吗？”
被雷老爹这么一问，仰望皓月也有点不自信了。
“应该......不知道吧？”
“虽然天上也经常会下这种冰，但我真的不知道它叫冰雹。”
月亮的回答也给雷野整不自信了。
“这边下雪吗？”
“雪？”
雷野在冰雹天里，花了一分钟时间成功让月亮想起了何为“雪”。
“如果是雪的话，这里是下的。”
月亮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月时间，会下雪，海面也冻上。”
“差不多有四个月的时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在听到四个月的下雪时间后，雷野紧皱眉头。
这里是亚热带，一年冰封4个月？
开星际玩笑？
如果不是仰望皓月的硬盘短路了，那就是雷野疯了。
什么亚热带气候一年4个月时间温度在零下。
除非。
“月亮，本地的最高气温是多少度？”
雷野双手攀住仰望皓月的肩膀。
那双手带来的压力让仰望皓月感到，雷野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严肃。
于是月亮老老实实回答了。
“我的热电偶采集到的温度，最近这几十年本地的最高气温是31度。”
“如果问的是去年的话......去年夏天的最高温是29度。”
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