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首脑的规定与都市的环境下,都市的人们都在追逐生存,但忽略了另一种本能。丰川祥子,你知道前文明的一个著名本能理论吗?”C倚着斑驳的砖墙,白大褂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
“不知道,纸上谈兵能换几个眼?”
C只是笑笑,继续说了下去。
“生存本能与死亡本能,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两种本能,如果说吃喝拉撒是生存本能的最好体现,那么深夜的emo环节,突如其来的孤独感便是死亡本能的宣泄。”
“这两种本能满足了人的日常精神诉求,但都市,却压抑了人的死亡本能。所有人都在求生,而忘记了自己日常那些默默积累的压力与痛苦,很少有人再去遵循死亡的本能了。”
“这些负面的产生,并不会马上造成现实影响,它只会默默堆积,这就是都市病。它在个人,百人,千人,万人,乃至整个都市之中,直到最后蚁穴决堤,都市毁灭。”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么?整个都市就像一个巨大的天平,现在天平正在向一端倾斜,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往另一端加重砝码。”
“按你的说法,我应该遵循那什么死亡本能,去割腕还是服毒?”
面对这种神棍,最好是顺着她的思路说下去,直到不攻自破。
“不不不,都市病是内心压抑太久而产生的疾病,这种方式已经不足以彻底根治了。”
C一直都挂着一副笑脸,食指轻点天空,漫天白光在她身后流淌成星河。
“敞开心扉,拥抱光之种,这是我给都市人的cogito,给都市人的解药。”
光之种...
她知道这奇观的来历?!
“这从L巢发射,涉及整个都市的奇观,是你弄的?”
“纠正一下,是我们,而不是我。”
“而且...”
C眨动眼睛,她低笑时眼尾泛起细纹。
得到光之种就是眼前的C造成的情报,而且她口中的那一套神棍学说还隐隐带给丰川祥子一丝危险的味道,丰川祥子便毫不犹豫地出手。
装甲动力臂破风而至,却穿过C逐渐透明的身躯。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祥子听见自己喉间的颤音。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人类,我是一个徘徊于都市之上的幽灵。哪里有都市病,哪里便会有我。”
“丰川祥子,我很期待,你想起一切的那一天,你接纳内心的那一天...”
C就真如同她所说的一般,就像一个幽灵,慢慢消失在丰川祥子面前。
阴暗的巷内,只剩丰川祥子一人。
真是...我确实得病了,得了臆想症。差点信了鬼东西的鬼话。
祥子对着虚空保持战斗姿态十分钟后,终于泄气般扯乱刘海,又重新理顺,这毫无意义的动作让她再次冷静下来。
敞开心扉,拥抱光之种么...
走出小巷,那片白与之前毫无变动,丰川祥子冷笑一声,不再去注视这份白,没入人流中。
“嘿咻,总算是忙完了desuwa。”
嘴里叼一大包塑料袋,身后还挎一个提包,双手各拎一个袋子,如同刚刚结束超市大甩卖的家庭主妇,丰川祥子只能用脚勉强勾开家的大门。
不得不说,赚了眼之后,购买欲望就大幅提升了呢。再经历了一大早的一堆怪事后,丰川祥子选择用买买买填补了自己的内心。
换洗修补好了衣物,装备进行保养检查,给睦买了新的护目镜和电池,又额外买了一袋速食棒,还有今晚庆祝用的食材,这次委托赚来的眼一下子就花了大半。
明明是下午,屋内却是一片灰暗。昨晚上拉紧的窗帘,现在也没有展开。丰川祥子放下手中的袋子,按下门边的开关。
“咔哒。”
昏黄的灯线照亮了小小的房间,若叶睦正缩在角落,双手环抱膝盖呼呼大睡,鼻尖微微抖动。
“嗯?”
突如的光线惊醒了睦,她慢半拍地揉揉眼睛,明显还没睡醒。
“saki。”
“嗯,我回来了,电池在门左侧的那个袋子里,还有你的护目镜,试试合不合身。”
“话说回来,睦今天中午你吃饭了吗?不会一直睡到我回来吧。”
“吃了。”
“祥子,期待。”
之后便是窸窸窣窣的翻袋声和流水声,若叶睦掏出丰川祥子给她买的护目镜,解开固定的扣带,试着戴在眼前;而迷你的厨房内,丰川祥子正在处理购买的食材。
能够在后巷吃上新鲜的食材是一种奢侈,不过丰川祥子愿意把眼花在这无用的享受上,亲手处理这原生态的食材,能够给予她精神上的放松。
就好像,以前的生活,也是如此平静。
没过多久,菜香便充斥房间,清炒黄瓜,黄油煎三文鱼,番茄烩意大利面,三道简单的菜端上餐桌。
“睦,吃饭了!”
奶油绿的小脑袋从椅子后面探出,透明的护目镜下那对金色的眼眸更显灵动,就像一只探头探脑的小猫。
“祥子,药。”
脸颊略带红晕的丰川祥子收回咬痕的手臂,她动起筷子,夹起一卷意大利面送入口中。而睦自然盯上了那一盘清炒黄瓜。
这样的就餐氛围,在后巷之中并不常见。
“睦,你有注意到今天的奇观吗?”
“嗯,”若叶睦咀嚼着黄瓜片,鼻腔轻轻发音。全部咽下去后,才开口。
“天一直亮的。”
“那...”祥子敲动手中的筷子,“睦有没有看到过一位穿白大褂的女人?”
“saki,见过。"睦叼着黄瓜片抬头,镜片后的金瞳清澈见底。
祥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透过窗帘隐约投射进来的白光愈发刺目。
光之种发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