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妹红踏过金刚山的石阶,碾碎一片枯叶。
八百年的仇恨在她骨髓里燃烧,白发如雪,红瞳如血。她抬头望向山巅那座金碧辉煌的寺庙——仙峰寺,传说中藏有斩断不死的妖刀。
“呵,佛门清净地?”她嗤笑一声,指尖窜出一缕幽蓝火苗,“怕是比地狱还脏。”
山脚下,一名南蛮铠甲武士矗立在仙峰寺大桥前,巨剑插地,板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的脚边堆满收缴的刀剑——九百九十七把。再有三把,他就能换来儿子的“变若之恩”。
“罗伯特……”他低声念着儿子的名字,头盔下的呼吸沉重如铁匠的风箱。
他不知道的是,寺庙深处的密室里,一具小小的躯体泡在变若水中,皮肤早已溃烂,眼睛却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黑笠之狸佝偻着身子,像只真正的老狸猫般潜行在寺庙阴影中。他怀里紧抱着一只褪色的布偶——天吉生前最爱的玩具。
“长老,您这是要去哪儿?”一名乱波众突然拦路。
狸的指尖微微发抖,却猛地掷出一枚烟雾弹:“滚开!老夫……早不是你们的长老了!”
烟雾散去时,他已消失在山道尽头,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不知是露水,还是泪水。
道顺跪坐在实验台前,手中针线穿梭,正将一条蜈蚣缝入一名昏迷孩童的脊椎。他的白袍沾满血渍,嘴角却挂着癫狂的笑意。
“师父啊……您说变若水是诅咒?”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可它明明是恩赐!您看——”他掰开孩子的眼皮,露出猩红的瞳孔,“多完美的‘附虫者’!”
窗外,一只乌鸦惊飞,翅膀掠过血月。
妹红站在仙峰寺正殿的屋脊上,俯视着这片扭曲的“净土”。
“一群疯子。”她冷笑,掌心燃起熊熊烈火。
她瞥见山道上踉跄奔跑的**黑笠之狸**,以及后方追杀的乱波众。更远处,铠甲武士仍如傀儡般守卫大桥,对背后的罪恶一无所知。
“麻烦。”她咂了咂舌,却纵身跃下屋脊,“算了……就当热身。”
业火划破夜空,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
——仙峰寺的永夜,即将被不死之炎焚尽。
一个身穿南蛮板甲的高大武士拦在路中央,手中大剑深深插入地面。他的头盔缝隙中透出浑浊的呼吸声,像是某种垂死的野兽。
“止步。”铠甲武士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此路不通。”
妹红眯起眼睛:“哦?你拦我?”
“仙峰寺……不欢迎外人。”武士缓缓举起大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除非……你留下武器。”
妹红笑了,笑得森冷:“就凭你?”
她没兴趣废话,指尖一弹,一缕苍白的火苗如毒蛇般窜向武士的面甲。火焰瞬间烧红了金属,武士闷哼一声,却仍死死挡在路前。
“滚开。”妹红冷冷道,“我没空陪你玩。”
武士没有退让,反而握紧大剑,低吼道:“我必须……收集一千把刀……为了罗伯特……”
“罗伯特?”妹红挑眉,“谁?”
武士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留下……你的武器……否则……死。”
妹红叹了口气。
“愚蠢。”
她猛地踏前一步,掌心火焰暴涨,化作一柄炽白的长枪,直刺武士胸口!
“轰——!”
板甲在不死鸟之火面前如同薄纸,瞬间熔穿。武士踉跄后退,却仍不肯倒下,头盔下传来嘶哑的喘息:“罗伯……特……”
妹红正要补上一击,忽然,一道矮小的黑影从山道旁的树丛中窜出,拦在她面前。
“住手!”
那是一个戴着黑色斗笠的侏儒忍者,身形佝偻如猿猴,手中却握着一柄寒光凛凛的短刀。他的声音沙哑苍老,却透着一股决绝:“别再杀人了……他已经够可怜了……”
妹红眯起眼睛:“你又是什么东西?”
黑笠忍者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铠甲武士,低声道:“喂,南蛮人……你的儿子,早就死了。”
武士的动作猛然僵住。
“仙峰寺骗了你。”黑笠忍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们拿孩子做实验……你的罗伯特,早就成了‘变若水’的失败品……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头盔下传来一声近乎崩溃的低吼:“不……不可能……他们答应过……!”
黑笠忍者苦笑:“我也曾信过他们的鬼话……直到我的天吉……”
妹红冷眼旁观,忽然觉得无趣。
人类的悲剧,千百年来不过如此。
她绕过两人,继续向山顶走去。身后传来铠甲武士崩溃的咆哮,以及黑笠忍者压抑的啜泣。
“无聊。”
她抬头望向山顶那座金碧辉煌的寺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仙峰寺,你们藏着的,到底是佛,还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