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警备队总部，那间被泰罗“借用”的休息室内，气氛依旧紧绷。
银岚靠着墙，感觉自己像只被钉在实验板上的蝴蝶。
“所以，”他有气无力地开口，“我现在是你的专属小白鼠，外加终身负债人？”
星夜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多功能终端，屏幕上闪过一连串复杂的数据流。
“准确来说，你是我的‘特殊观测样本零号’，以及‘高风险资产再投资计划’的主要责任人。”
银岚翻了个白眼。
“说得这么高大上，不还是一个意思？我的人身自由被你用数据和欠款给套牢了。”
“你的自由活动范围，将根据你的能量稳定指数动态调整。”星夜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至于负债，那是为了确保你能持续获得最高优先级的资源支持。”
“包括每天被你用眼神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扫描，以及时不时来一次‘壁咚式’友情提醒？”
“数据采集的必要手段。以及，纠正你的高风险行为倾向。”
银岚还想争辩几句，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呃！】
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红发。
那痛楚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他体内疯狂攒刺，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能量失控的灼烧感。
银岚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住胸口的圆形计时器。
那枚计时器，此刻正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在蓝色与红色之间疯狂跳动。
“银岚！”
星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一个箭步上前，蹲下身，试图扶起他。
她的手指触碰到银岚手臂的瞬间，能清晰感觉到他体内那股狂暴而混乱的能量，像一头即将挣脱囚笼的野兽。
“怎么……回事……”银岚的牙齿打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那种被“终焉核心”雏形吞噬时的恐怖感觉，再次袭来。
星夜的双手稳定地托住他的肩膀，将他扶着靠在墙上。
她另一只手迅速在终端上操作，一道柔和的蓝色光束从终端射出，笼罩住银岚的胸口。
【系统：侦测到宿主体内能量结构急剧紊乱。贝利亚因子与雷布拉德因子活性异常飙升。能量循环濒临崩溃。】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星夜的脑海中响起。
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那股撕心裂肺的绞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
银岚大口喘着气，作战服下的身体被汗水湿透。
他抬头，看着星夜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蓝色瞳孔深处却藏着一丝凝重的脸。
“这……这种事……你有没有……告诉别人？”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比如……泰**官？或者……佐菲队长？”
星夜摇了摇头。
“没有。”她回答得干脆利落，“你的身体状况，以及与‘终焉核心’雏形的接触，属于最高级别机密。目前只有你我知道。”
银岚松了口气，随即又苦笑起来。
“最高机密……听起来真厉害。可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揣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你的比喻，有百分之八十三的准确性。”星夜将他扶着坐直，“你体内的能量平衡，在【奥特炸弹】之后，虽然被奥特之王的力量强行重构，但那只是暂时的压制。根本问题……并未解决。”
银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依旧蠢蠢欲动的混乱力量。
“根本问题……是我这该死的体质，还是我那个疯子老爹留下的‘遗产’？”
“两者皆有。”星夜的指尖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组复杂的三维能量结构图。
幽紫色的光芒与代表银岚自身光能量的金色、以及代表黑暗因子的黑色，犬牙交错地纠缠在一起。
“你父亲，银·艾克斯特。前科技局的顶级天才，也是最激进的禁忌领域探索者。”
星夜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历史。
“他失踪前，一直在进行一个代号为【项目R】的秘密研究。核心目标，是突破奥特曼固有的生命形态，实现光与暗的‘终极融合’。”
“终极融合……”银岚咀嚼着这个词。
他想起了在亚空间断层中，那个“终焉核心”雏形带给他的恐怖吸力，以及那个从他体内剥离出去的黑暗巨人。
“所以，我就是他的实验品？”银岚的语气带着自嘲。
“你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作品’，也是他唯一失控的‘杰作’。”星夜纠正道，“他强行在你体内植入了雷布拉德因子和贝利亚因子，试图以你的身体为熔炉，锻造出一种全新的、超越光暗界限的存在。”
“也就是说我一直这么冲动是体质问题，不是我的错XD。”银岚突然抬起头兴奋说。
“占20%，你自己的问题比较多”银岚又低下了头。
“从某种角度看，他成功了一半。”星夜看向他胸口的计时器，“你拥有了远超同龄奥特曼的力量，但也背负了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的风险。这次的【奥特炸弹】，以及奥特之王的介入，更像是一次强制重启，让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系统，暂时恢复了最低限度的运行。”
银岚沉默。
他父亲那张模糊而狂热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男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进行如此疯狂的研究？
“那……现在怎么办？”银岚抬起头，看向星夜，“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隔三差五来一次‘心脏骤停’体验套餐，我可受不了。”
“目前有两种方案。”星夜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完全压制。”她点了点其中一根手指，“利用科技局现有的最高技术，制造一个强效能量抑制器，彻底封印你体内的贝利亚因子和雷布拉德因子。你会失去大部分力量，但可以像一个普通的银族奥特曼一样，相对安全地生活。”
银岚皱了皱眉。
失去力量，变回普通人？
“第二种呢？”
星夜的目光落在另一根手指上。
“主动引导，尝试完成你父亲未竟的研究。”
银岚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当那个疯子的实验品？”
“不是实验品，是主导者。”星夜的语气不容置喙，“你父亲的研究方向，或许偏激，但他触及到了一个核心问题——宇宙能量的本质。光与暗，并非绝对对立。‘终焉’，也可能并非纯粹的毁灭。”
她顿了顿，看向银岚。
“你父亲认为，只有真正理解并掌握了‘终焉’的力量，才能对抗‘终焉’。他试图人为制造一个‘终焉’的引爆点，或者说……一个‘终焉’的调和器。而你，银岚，就是那个关键。”
银岚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调和器……我？”
“你的身体，因为他的改造，已经具备了容纳并转化极端对立能量的潜力。只是，他没能找到正确的‘钥匙’，或者说，他低估了这种融合所需要的‘代价’。”
星夜的蓝色瞳孔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而现在，你有奥特之王留下的‘坐标’，有我。我们可以一起，找到那把‘钥匙’。”
银岚看着星夜，这个女人，似乎比他那个疯子老爹，还要……大胆。
“风险呢？”
“极高。”星夜回答得毫不犹豫，“成功率，根据现有数据推演，低于百分之五。失败的后果……可能是彻底的能量暴走，你会变成比那个黑暗巨人更可怕的存在，或者……彻底湮灭，连数据残渣都不会留下。”
银岚靠在墙上，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光之国的等离子火花塔散发着永恒的光芒，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祥和之中。
“如果……我选择第一种呢？”他轻声问。
星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并且，为你设计出全宇宙最安全的能量抑制器。”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相关的研发费用和长期维护成本，会从你的负债中……优先扣除。”
银岚：“……”
他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