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岚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与冰冷的金属墙壁亲密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他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星夜，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脸庞，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星夜，你……你这是新研究的格斗技？挺别致啊，就是有点费墙。”他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星夜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力量丝毫未减。
“你差点死了，银岚。”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差点，差点。这不是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嘛。你看，零件都还在，功能正常，就是刚才被你这么一撞，估计脑震荡指数上升了零点五个百分点。”他继续插科打诨。
“我的系统推演，你生还率为零。”星夜的另一只手，依旧撑在他耳边的墙壁上。
“所以说啊，系统有时候也会出错的嘛。你看，我就是那个活生生的BUG。宇宙奇迹，独此一份，概不退换。”银岚试图活动一下被压制的手臂。
星夜的身体微微前倾，她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你以后，不准离开我的观测范围。”
银岚的笑容僵了一下。“观测范围？星夜，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你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性质类似。”星夜回答得一本正经，“你的能量波动极不稳定，贝利亚因子和雷布拉德因子的冲突随时可能激化。只有在我这里，才能得到最精确的监控和最及时的干预。”
“干预？比如刚才那种‘壁咚式’物理治疗？”银岚挑了挑眉。
“必要时，我会采取强制措施。”星夜的蓝色瞳孔里，闪烁着一种银岚读不懂的光。
银岚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发凉。
“强制措施……星夜，我们是文明人，哦不，文明奥特曼，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升级到限制人身自由的高度，好不好？”
“你的自由，导致了你差点永久性数据删除。”星夜的逻辑清晰而冷酷，“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你的部分权限需要被收回。”
“权限？我还有什么权限？除了呼吸和偶尔闯点小祸，我基本就是个三好市民啊。”银岚叫屈。
“比如，自主决定是否参与高危战斗的权限。比如，未经我许可，擅自使用【奥特炸弹】这类高风险技能的权限。”
银岚的表情垮了下来。“不是吧，星夜，你这是要给我上个电子镣铐外加行为监控APP？”
“如果科技允许，我会考虑。”星夜的回答让银岚彻底无语。
他叹了口气，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星夜，我知道你担心我。这次确实是我鲁莽了，差点就真的回不来了。”
“不是差点。”星夜纠正，“是已经。如果不是奥特之王……”
“是是是，如果不是宇宙顶级大佬捞我一把，我现在估计还在宇宙里当个孤魂野鬼，连个二维码都扫不出来。”银岚举手投降，“我错了，我深刻反省，我下次……下次一定先跟你报备，行了吧？”
星夜沉默了片刻。
“还有孩子。”
银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星夜，关于孩子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从长计议。比如，先确认一下我们俩的基因匹配度，以及……光之国对未婚生育的政策解读？”
他试图用科学和政策来转移话题。
“银光和星璃的基因序列已经完成初步构建，与你的父系因子和我母系因子的兼容性高达98.7%。至于政策，特殊人才引进计划有相关豁免条款。”
银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这女人，连这种事情都用数据模型推演过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那个毒舌但可靠的挚友，而是一个……精密到可怕的人形超级计算机，附带了高度发达的母性（？）光辉。
“那个……星夜啊，孩子的事情先放一边。你看，我这刚死里逃生，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精神上也有点……小小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关注一下我的身心健康？”
“你的身体数据正在实时上传至我的终端。能量循环已重构，但贝利亚因子污染度依旧偏高，精神壁垒存在细微裂痕。我会为你调配专属的能量稳定剂和精神修复液。”星夜的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银岚胸口圆形的彩色计时器。
冰凉的触感让银岚打了个激灵。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就是你的重点看护对象，衣食住行外加战斗输出，都得听你指挥？”银岚总结道。
“可以这么理解。”星夜点头。
银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看着星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蓝色的瞳孔里，除了往日的冷静，似乎还多了一些……他以前从未察觉到的东西。
偏执？占有？还是……一种深埋在数据和理性之下的，汹涌的情感？
“星夜，”他突然笑了，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和释然的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我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古早地球特摄片里的……最终反派？”
星夜微微歪头，似乎在检索相关信息。
“根据我的数据库，最终反派的特征通常包括：强大的实力，扭曲的信念，以及试图掌控一切的欲望。”她顿了顿，“你的类比，有百分之六十七的吻合度。”
“哇哦，我自己爆料，还得到官方认证了？”银岚故作惊讶。
“不过，”星夜话锋一转，“我的目标是保护你，确保你的存活率达到百分之百。从结果导向来看，我的行为具备高度的合理性。”
“合理性……”银岚咂了咂嘴，“好吧，就算你说得对。那，作为你的‘重点保护对象’，我有没有一点点……小小的特权？比如，午餐加个鸡腿什么的？”
星夜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到让人无法捕捉。
“你的营养配比，我会亲自调整。确保能量摄入最优化。”
“我就知道。”银岚撇了撇嘴。
“还有，银岚。”星夜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松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
“嗯？”
“不准再让我看到你的生命信号消失。”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银岚沉默了。
他看着星夜，这个从小就认识的伙伴，这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援手的挚友。
她那份沉甸甸的担忧，他感受得到。
“好。”他郑重地点头，“我保证。”
星夜的身体，似乎在听到这个承诺后，才真正放松了一些。
她撑在墙壁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银岚终于重获自由，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那个，星夜，”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既然我现在是你的重点保护对象了，那之前我欠科技局的那些修理费和能量补充费……”
星夜的蓝色瞳孔微微眯起。
“鉴于你此次行为对光之国造成的潜在安全风险评估，以及后续为你定制的专属维生系统和高级别监控设备的投入，你的负债额度，预计将上浮百分之三百。”
银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百分之……三百？！”
“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是百分之三百一十五点七。”星夜补充。
银岚觉得自己刚刚经历的生死考验，都没有此刻的心情来得绝望。
他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心肌梗塞的表情。
“星夜，你这是趁火打劫！你这是压榨伤残人士！我要去奥特兄弟那里告你！”
星夜的表情依旧平静。
“你可以试试。不过，佐菲队长的最新指示是，关于你的一切事务，全权由我负责处理。”
银岚：“……”
他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大概会比在地狱星挖矿还要凄惨。
“所以，”他有气无力地问，“我现在是你的专属小白鼠，外加终身负债人？”
星夜想了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银岚仰天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