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着寄宿在自己左手的卡琪拉大人如此开口,水野咲不由得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宛如慢慢回过味来那般,反应天然比别人慢一拍的水野咲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微妙:
“容我对该提案表示质疑.......但卡琪拉大人,您的提议似乎有些太天马行空了,这真的没问题吗?”
“肯定没问题啊,孩子。”
竖起了唯一一根属于自己的指头,卡琪拉相当认真地说着:
“不不不,问题不是这个吧.......”
总感觉某个只剩下一根手指的现代最强魔法少女有点太神经大条,亚麻色短发的女孩忍不住眯起眼睛:
“不跟教母提一嘴就直接去取手指,这样性质可是不一样的.......虽然教母是很溺爱我,但那毕竟是卡琪拉大人您的遗物,如果我像卡琪拉大人所说的那样光明正大的去取,这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唔.......确实是这样没错。)
轻轻弯曲指头,没想到自己的小宿主竟在这一刻流露出紧张的神情,卡琪拉若有所思,片刻过后,才又清脆开口:
(那这样好了.......我们稍微低调点,就偷偷潜入进去呗?)
“.......”
听着自己体内的卡琪拉大人再一次一本正经地拿几十年前的游戏举例子,顺口说出一些相当天马行空的行动规划,水野咲一时有些无语。
好一会儿......像是慢慢回过神来一般,女孩忍不住轻轻摇头:
“卡琪拉大人误会了.......其实我并不担心被发现与否的问题。”
(是吗.......?)
没想到水野咲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卡琪拉不免有些困惑:
(.......那既然不担心这个,你又为什么愁眉苦脸呢?)
“我主要是觉得有些无奈.......毕竟从最初踏入这片土地直到现在,感觉卡琪拉大人好像一直都很抗拒在这个时间点上跟樱庭教母见面呢。”
无可奈何地吐槽着,水野咲抚摸着放在桌上,残留着余温的杯子,虽依旧还是一脸面无表情的调调,语气却也流露出一些淡淡的在意:
“我是知道卡琪拉大人心底存在自尊,不想让老朋友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也不想听到故友的笑话啦.......但其实我是觉得卡琪拉大人有些太敏感了,其实樱庭教母不会笑话你的哦,相反,如果知道你已经回来,她肯定会很开心的,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总是向我提起你的故事。”
(.......呵,说的你比我更懂你家教母那样。)
莫名神秘地叹息一声,卡琪拉小姐如是说着:
(掰掰手指算,我跟樱庭真夕认识也有二十几年了........只能说你这孩子从小跟在她后边,对她有着太多滤镜,全然不知道她骨子里到底是性格多恶劣的人。)
“.......额,原来教母当年很恶劣的吗?”
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一回事,水野咲忍不住眨了眨眼。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她怎么能在二十五年后当上黑帮教母?只能说某些东西啊,早在很多年前就定好咯。)
不知是无可奈何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作祟,卡琪拉的声音有了一些难绷的感觉:
“........欸?有这回事吗?”水野咲有些意外。
(那可太有这回事了........可别小看你家教母,毕竟她可从来没被霸凌过,从来都是她霸凌别人的份。)
深深地叹息一口气,卡琪拉忍不住摇摇自己的指头:
(事到如今,你以为她这种性格恶劣的人会因为我时隔二十五年终于复活感到开心?错啦——她首先干的事情肯定就是唠我一顿,顺便嘲笑我现在这幅只剩下一根手指的难绷样子......所以啊,就当是给我留点面子,还是别对她说我现在寄宿在你体内,需要她珍藏的手指才能恢复人形吧,我真不想二十五年过后还要看她笑话我,特别是已经成为黑帮教母的她。)
“........额,好吧。”
完整听完这么卡琪拉大人如此开口吐槽着自己的教母,水野咲呆呆点头,表情略微有些尴尬。
.......或许是头一次听说自己的樱庭教母年轻时候如此血气方刚的一面,回味着卡琪拉莫名怨念,却又莫名怀念的发言,亚麻色短发的女孩不由得扶着下巴,眉眼微微轮转:
“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卡琪拉大人说起教母年轻时候的事情.......确实会觉得有些奇妙呢。”
(废话,要是没我这种天真善良,活泼可爱,拥有沉鱼落雁美貌的美少女陪在她身边,她这种表面内向,实际相当难搞的家伙,可能真的一辈子都没个知心朋友的。)
不过......如此的不满总在悄然间流逝无踪。
过去那些稀疏的平常,在多年后的当下染上了些特别的意味。
......真是奇怪,明明过去看似如此不堪回首,但怀愐着某些早已过去的回忆,不知为何,卡琪拉的心境却也浮现出不同的感想。
有那么一瞬间,总对那多年未见的朋友生出许多意见的女孩,最终也无话可说。
(.......说实在话,我唯独不想让她担心我。)
不知为何已说不出更多关于樱庭真夕的不是,卡琪拉嘟囔两句:
(这家伙其实比看起来更脆弱的多.......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看到她再流露出什么不开心的表情了。)
“.......好吧。”
已经完全知晓自己体内的卡琪拉大人心中真正介怀的事情,水野咲木木地回应着。
虽然还是不太认可卡琪拉的建议,但话说到这份上,她也确实没有办法持反对意见了。
.......没办法,她毕竟是有着伟大性格的魔法少女,自然是会尊重某个心口不一又总闹小孩脾气的长辈的。
既然如此,待会就找个由头跟教母道别,听从卡琪拉大人的意思去潜入宅邸,搜寻那根藏起来的断指吧。
心中下定如此决心,表情总是显得过分寡淡的亚麻色短发女孩默默扶着下巴,眼眸泛起亮光。
不过.......意外状况总是在悄然间来到。
就在水野咲还在暗自思索自己应该找些什么理由中途离开的时刻,坐在她身旁的樱庭真夕泡好了茶,将茶汁倒入水野咲杯里,率先一步说出这么一番话:
“.......虽然有些可惜,但阿咲,今天我恐怕没有办法陪你太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