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人们貌似又开始准备新的宴席,热闹非凡。
和我对战的龙人是勇者之子的样子,红龙族裔最强的战士现在嫁去了金龙族裔。
就算身在异乡,她也是最强之人,在勇者在勇者试上被打败,或者死亡之后,这一名号才会被卸下来。
而这位勇者之子的技巧其实并不出色,龙息的运用实力则是一等一的强大。
但是大家对于我这种比龙族少年还要矮上许多的小孩子能够击败大人一事,感到十分惊讶。
转而是钦佩。
而勇者之子对于和我对战时,没有用尽全力感到羞愧,还来找我谈了好多有的没的,有许多完全没听过的词汇,只能随口附和一下。
龙人们集体认为就连小孩子都教育的这么强大,肯定人类族裔也十分强大,对我们敬意加深了。
如果赫米娜没有被负责外交的老爷子教训的话,应该算是好事一桩。
第二轮的宴会貌似食物已经不够了,必须要猎人现场出去打猎才能顺利举办。
在这期间,赫米娜他们貌似已经和几位龙人长老谈好了如何把整个种族带出去,以及规划好了大致的住处。
两方都很满意。
大致人数有500人上下,包含了三,四个不同的族裔,以升降梯的容量来说,可能得花一整天时间才能把所有人从100层运到上层的开阔地。
众族裔出森林的转移也要一定时间,大概是一天到达草原的军营,再花一天把所有人送上去,然后才开始回程。
目前来说,进展的十分顺利,红龙族们集体举办完庆典之后,几乎就不剩多少粮食了,我们带过来的食物正好能够补充缺口。
千剑公已经率领着后勤队在路上了,红龙族的快脚们也在四处传播消息,在明日收拾完东西后就能转移。
过于顺利了。
被许多龙人们包围着举起来的我,仰望着洞穴顶部的光,想着这些事情。
大空洞第一百层,我诞生的地方。
存在着独特的生态系,不明转移的我,女神的胚胎,传说中的种族。
其原因是什么?
地母神与动物无关,她所创造的只有植物的概念。
龙裔……
我俯身看着赫米娜背上的刀,没有动静,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刀一样。
我看着手上的剑,完全破碎的刃片上,每一块都反射着光。
就算出鞘了也伤不到人的剑,别说鳞片了,连手也不能划伤。
其原因就只是“神”讨厌我?
我唯一做过的梦,现在还能够清晰的忆起。
那个被我压着打的修罗,和手上这把剑有关系吗?
和赫米娜说的时候,她貌似不能理解什么叫修罗,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吗?
谜团在被解开的同时,又被缠绕上了一层新的线。
在这之后,我被龙人们一直缠着问东问西,直到村里的长老叫人搬食物准备宴会,他们才离去。
在宴会上,我被赫米娜和千剑公牢牢的保护着,没有让龙人们强行给我喂食物。
不吃的理由总是比吃了还呕吐的理由好找。
宴会在光苔暗淡下来的时候结束了,法师放出来的光球又一次让龙人们感受到文化冲击。
该回去了。
小小的村落并不能住得下如此之多的士兵。
国家最好的骑士团,早就对于夜晚行军有十足的适应性了。
一夜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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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早晨是在警报中开始的。
原因是。
龙。
巨大的龙,驱赶着野兽群,整向军营缓缓移动。
已经完全贴在洞顶上的头和身躯,让所有生灵都不能忽视它的存在。
逃出森林,靠近草原的生物数不胜数,而他们又想逃离已经拔刀出鞘的赫米娜,有许多野兽转身滑倒,摔在地上。
在混乱的大摔跤结束之后,貌似所有野兽都朝着远离我们和龙的一侧跑去。
地上只留足印。
巨大的脚爪犁过足印,在其他生物之上覆盖了自己的象征。
红色的龙,高高在上的看着我们。
千剑公站在最前方,然后是赫米娜和夺魂公,身旁是几乎垂直仰着头的我。
国王好像被保护在最后方的样子。
龙的鼻孔一张一合,黄金色的眼眸眯了起来,大颗的液体从中滴了出来。
湿润了地面。
「他很害怕。」
「连龙族的感情也能看出来吗?你究竟是吃了什么才得到这种能力的……」
赫米娜把刀插进刀鞘的瞬间,剧烈的火焰席卷了整支军队。
我和赫米娜完全被火焰包裹了起来,而后面排成方阵的军士们——
面前都浮着黑色的剑,形成剑之防壁,配合在一瞬间放出防壁的魔法师们,彻底挡住了这次袭击。
感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轻蔑,憎恨,焦急,痛苦。
刚刚如此真切的恐惧感在一瞬间完全消失,转换的时间连一秒都没到。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和龙的交流并不多——可惜这次也不太能有交流的时间。」
她背上的刀依旧没有动静。
「吃了它吧,说不定能学会龙息的能力呢。」
四周闪着火焰与熔岩,在草原上凭空生出了一片黑红的岩浆地。
帐篷自然是烧了起来,万幸的是马并没有大碍,只是被吓到昏了过去,反倒比乱跑好多了。
黑色的剑从我后方飞过,和精密的仪器一样,剥除着鳞片。
单纯的怒吼着的龙浑身燃着火冲向我们。
从它巨大的头颅上开出了小小的裂隙,石棺从中跌落。
咔
哧
我接住完全染成红色的石棺,看向已经完全穿孔的龙头颅。
它像博物馆的骨架一样,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没有动弹。
「?」
哧
头颅中发出不明的异响。
咔
脚底下的岩浆穿过我们的身体飞向龙躯。
草原再度覆盖我们。
龙缓缓站起,头部紧贴着洞顶。
金黄色的眼中流出泪珠,滴在地上。
他再度喷出火焰。
「哈……怪不得没有反应。」
这一回,拔出剑的赫米娜撕裂了火焰。
龙躯振颤着袭向我们,和上一回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它内心依旧留着极度的恐惧。
传说生物的头就像屠宰场的牲畜一样被轻松切了下来,断面殷殷的冒着血。
我用石棺插着浮在空中的龙首,跟着不明的力量飞向龙躯,然后拼合。
它向后退了一段距离,还原到刚出森林时的状态。
它睁开眼睛。
我咬了下去。
「固定住它的行动,掩护“噬神”。」
黑色的剑雨穿透着翼膜,上下翻飞的数百把剑就和有自我意识一样,在龙躯上缝纫着。
龙首上的鳞片也被轻易撬开,露出热烈的血液。
我啜饮着温暖肠胃的早餐,剑则是侍者,帮我备齐了餐点。
龙,或是说我身下这头龙,全长大约有几十米,宽度更是能轻易的超越之前见过的飞龙群。
简直是山。
哪怕是我,要活生生的吃完一头龙也十分困难。
「怎么办?」
我一只手攀附着肉的缺口,半挂在它身上询问赫米娜。
剑完全静止了它的行动。
五六支剑将它口腔彻底封闭,超乎常理的巨剑则是将它的脚与地面定死在一起。
现在的龙,只是一座肉山而已。
「我把他切开,你自己找本体——」
一闪的剑光。
脖子里没有。
突刺。
胸口的肌肉内没有。
竖劈划开腹腔。
内脏有点过于大了,无法确认厚厚的肉中有没有所谓神之碎片。
况且存在的方式也不明确,如果是以肉瘤的方式存在就麻烦了。
散落在空中的内脏缓缓飘回,躯体开始重组。
我抓着的地方也逐渐覆盖回龙鳞。
左手抓着贴合上的缝隙,一拽。
又变回攀附点了。
从下至上。
腿部肌肉内没有。
肠道内没有。
以防万一,被我彻底砸烂的尾肉内也没有。
第三次回溯的时候,从森林那边浩浩荡荡涌过来一批人。
矛无法穿透鳞片,但数次投掷在同一位置也让这些原始的武器有了杀伤力。
「红龙、金龙、黑龙、绿龙族裔参战!」
我向被龙躯挡住视野的赫米娜他们示意停手。
「其他人负责保护龙裔,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是!」
千剑公握着黑色的剑,闭上眼睛发出指挥。
漂浮在龙附近的黑剑都跟随着它的一举一动,做出不同的动作与对应。
绕去龙躯之后的剑阻挡着龙裔们的攻击,他们感到些许困惑。
「希望不要吓到我们的新朋友哦,这也是必要的事情。不论是对我们,还是对这只可怜的龙。」
行动依旧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