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周围的房屋变得密集起来。从地图上的标注来看,这里应该就是居民区所在的位置吧。
居民区的正中间就是这次的目的地了。
羽依里即将要去的,是加藤外婆曾经住过的房子。
而写信邀请他来这边的,则是现正住在那里的他的阿姨,镜子女士。
他和那位阿姨,还一次面都没有见过。
羽依里停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木质房屋前。
就是这里了吧,羽依里心想,按下门铃。
‘叮咚’
“有人在吗?”
······
完全没有回应。房子里面隐约可以听到门铃响起的声音。
羽依里再次按下门铃,但果然还是没有感觉到房子里有人正在行动的气息。
不过也不能一直呆站在这里,毕竟,实在是太热了啊。
房子的门没有锁,羽依里打开房门,“不好意思......那个,我是您的侄子鹰原羽依里,请多关照——”
他朝着房子说道,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
羽依里走入房子,来到客厅前,再说了一声打扰了后,拉开房门。
客厅洋溢着古代日式房间的感觉,敞开的隔扇让通风性变得很好。
不可思议的,羽依里感到一股怀念的感觉。但是,他应该,没有在这种地方住过才是。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徐徐微风拂过。原本嘈杂的蝉鸣声在步入房间后,也顿时减弱不少。
但是,镜子阿姨去哪里了呢?
羽依里漫步到中庭,随意逛着,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座仓库。
似乎是有人的样子,羽依里走进仓库,“有人在吗?”
“来了——”,一位披着黄色外套、穿着牛仔裤、戴着白色手套的棕发女性停下工作,转过身来。
“......”
“......”
双方无言对视着。
羽依里忍不住率先出声:“那,那个”
“诶”
“您好”
“......啊啊......难道是,羽依里吗?”
“是的”,羽依里也认出了眼前之人大概就是镜子阿姨了。
“我本来以为你傍晚左右才会过来呢......抱歉,我这个人,真是的”
“不,主要是我来得比预计中早了一些”
镜子阿姨站起身朝羽依里走来,“我本来还想去港口那边接你呢。那个,你是怎么......找到路的?”
“我手里面有地图”
“说的也是”
“......”
“......”
不知为何,镜子阿姨看上去似乎有点紧张。
身为羽依里母亲的妹妹,也就是羽依里的阿姨,年龄上应该说要比羽依里大很多才对。不过,从她的现在的样貌上实在看不出来。
两人来到客厅。
镜子阿姨给羽依里斟上一杯麦茶,“给,请用”
“谢谢”
太久没喝东西了,羽依里一口气喝干了冰冷的麦茶。
坐在桌子对面的镜子阿姨面露微笑,为羽依里再次斟满麦茶的同时开口道:“那个......我姑且也算是继承了这个房子吧。只不过,老妈她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堆在这里了。”
“光是杂物就有一大堆,光靠我自己根本就没法处理。你能过来,真的是帮大忙了。”
“嗯”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着急。你难得来这边一趟,就顺便也在岛上放松一下吧。”
“好的.......”
“对了,羽依里,你会骑摩托吗?”
“驾照的话倒是有。主要是听别人说,会骑摩托的男生很受欢迎。所以,就顺便考了一下。”虽说身为男校学生的羽依里,身边一个女孩子都没有就是了。
“我有一辆就放在仓库那边,你可以随便拿去骑哦。
虽然在这座岛上开车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但是有辆摩托的话,在移动上还是挺方便的。
话虽如此,其实有辆自行车也已经很足够了。”
镜子阿姨将羽依里领到一间房间,“这里之后就是羽依里的房间了。
虽然我也有大致打扫过,但是因为这里一直都是被当成储藏室在用,所以多少还是会有些积灰。”
“没关系的”
“那就先这样吧,你先在这边休息一下”
“好的”,羽依里放下行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岛上的风景。在那前方,隐约还能看到刚刚的港口以及旁边停泊的轮船。
“对了,除了羽依里,还有一个人已经来了哦”,镜子阿姨刚走到门口,又突然转过了身。
“那个人也是您的亲戚吗?”
“嗯”
“他现在在哪里?”
“在哪里来着。应该是像往常一样出去散步了吧,反正现在是不在家里。之后再给你介绍吧”
“好的”
“不好意思,房间一直都没有使用,搞得到处都是灰尘。”
“没事,倒不如说正符合我现在的心境。”
“什么?”
······
镜子阿姨走后,羽依里推开窗户,令人身心舒畅的空气流进房间。
羽依里忍不住大口吸气,让它们充满胸膛。
他在榻榻米上躺下,灰尘的味道很重。不过,并不会让人不适。
躺在榻榻米上,回忆于脑海中浮现:
【要不要来鸟白岛?】
七月中旬,离暑假还有少许时间的时候,镜子阿姨的信被送到了他的住处。
上个月,外婆去世了。
身为母亲的母亲的她,似乎是个怪人。
之所以用似乎这个词,是因为他实际上并没有和她见过面。
或许在他很小的时候,曾经和她有见过几面吧。不过就算有,羽依里现在也没有印象了。
根据母亲的说法,外婆外公一直都宛如新婚一样,感情非常非常好。
外公退休后,两人就开始结伴到世界各地旅行。
对于他来说,那些偶尔送来的异国特产与相片,就是他对于外婆的唯一印象。
据说,在外公去世后,外婆就带着两人当初收集的各种遗物,为了回忆当初的时光而一直在这边静静独自生活着。
就在上个月,她突然间离开了我们。
家人遵照她的遗言没有举办葬礼,只是在本家举行了一场告别式。
记得谁曾经说过,逝去的人,能带走的只有自己的灵魂。
曾经被称为怪人的外婆所收集的各种遗物,仍堆积在这个家里。
其中有很多和家人的思念相关的东西,不能全交给清洁公司去处理。
但是,大人们也很忙碌,于是就在亲戚的孩子里找了一个闲人过来。
那个人,就是羽依里。
今年的暑假,羽依里可谓非常闲。
直到去年为止,暑假对于他来说都只是个名为暑假,实际上却需要每天沉浸在游泳训练中的东西。
但是,自从在那场重要的大赛中失败后。羽依里,就彻底害怕上了游泳。甚至到了光是浸水就会感到恶心的程度。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羽依里渐渐远离了社团,成为了一个大闲人。
就这样,他乘着船,来到了这座小岛。
羽依里喃喃道:“一只满身疮痍的候鸟么.......说的真是一点没错啊”
“.......呼啊......”,羽依里打了个哈欠,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