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内广播【即将到达鸟白町渔港】
正当小岛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之时,通知船只即将到达的广播声传了过来。原本只有一个人的甲板上,乘客们开始陆续出现。
船内广播【即将到达鸟白岛的鸟白町渔港】
广播重复着播报。
鹰原羽依里再次将视线投向了出现在前方的小岛。
被绿意覆盖的低矮山峦连成一片,沿海的沙滩旁零星伫立着几栋小房。只要用上几天时间,仿佛就能走遍每个角落的小小岛屿。
说起来,在这之前,他甚至连它的名字都不知道。
鸟白岛,吗?
这个名字的由来,或许是因为有很多鸟类聚集在这里吧。
海风吹拂着面庞,鹰原羽依里不禁眯起眼睛,口中无意识的碎碎念道:“一只满身疮痍的候鸟”
“你说撒?”,不知何时,一位老奶奶已经站在他的身边,正用一副惊奇的表情注视着他。
“你说谁似满身疮痍的候鸟?”,老奶奶用充满地方口音的话问道
“那个......我说的是我”
“你?为撒子这么说?”
“呃......因为我受伤了........”,羽依里的话透着些许迟疑。
“哪里?”
“......心里”
“嚯?”,老奶奶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长音。
“当我什么都没说”,没有继续话题的打算,羽依里将视线重新投向轮船开往的方向,。
在远处,深灰色混凝土浇筑的码头上,一个小小的纯白色影子,正不停摇晃着。如同白云的一角从空中飘落,摇曳着,虚无缥缈着。
那是......一个女孩子的身影。
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女,于港口处遥望天空。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是一片正在飞翔的海鸟。它们越过轮船,向着小岛飞去。鸟群中,独有两只鸟看上去有些脱节。但是,它们像是互相鼓励着,相依相偎,比翼而飞。
这真是一副奇妙的光景啊。
但是,究竟是为什么呢?
羽依里有些困惑,他似乎曾在哪里见过这片光景。
这片海,这座岛,还有这风的触感。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而陌生。
但是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来这座岛。
羽依里不禁喃喃道:“为什么,会这么令人感到怀念呢”
“你说撒?”,老奶奶似乎一直站在羽依里的身边观察他。
老奶奶追问道:“你说这片第一次见到的景色怎么了?”
“我刚才说出声了吗?”
“似啊似啊”
“我是说,这里的风景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但却莫名地让我感到有些怀念。像这种事,偶尔也会发生吧”
“没得呢”
“没有吗?”
“没得呢。我说你啊,所谓的怀念,应该似久违地重游故地才会产生的感受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如果你真似第一次来这里,那就只能似那个了吧。”
“那个是哪个?”
“既似感。”
“您是说...既似感吗?”
“对,既似感”
“既似感......”
距离小岛已经很近了。为了顺利靠岸,轮船的速度渐渐放慢下来。
靠岸之后,羽依里来到了港口。
在船上的时候,周围还满是新鲜的海风气息。
一来到港口,另一种独特的气味立刻取代了它。
“好臭”
这就是那个吧,渔屋的味道?
不对,感觉比那个还要腥。
港口四处散落着鱼的尸体,和垂钓者们携带的鱼饵气味共同酿造出了这种独特的气味。
羽依里无所事事的眺望风景,无意间与一只对鱼群垂涎三尺的野猫对上了眼神。野猫朝着羽依里喵呜一声,不知为何羽依里总感觉有一股鄙视的意思混杂其中。
“轱辘轱辘”,羽依里这才注意到之前的那位老奶奶正拖着行李箱,慢慢地从船上走下来。
羽依里朝着老奶奶说道:“您要帮忙吗?”。
“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羽依里朝老奶奶的行李箱伸出了手。
······
在帮老奶奶搬完行李以后,羽依里环顾四周。
和他一起来到这座岛的,只有几个看上去像是岛上居民的人,以及应该是来观光的几位游客。
他们用着各自的节奏朝着小镇的方向走去。
看来,虽说是暑假的时节,但是来这边观光的人似乎也不是很多。
羽依里发着呆,不知不觉中落单了。
打开手中的地图,这边是港口,然后那边是村公所的话......
“我说你!”,老奶奶朝着羽依里说道。
“诶!?啊,是”
“不要着急,慢慢享受吧”,老奶奶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他用力挥手。
“啊......谢谢您!”
老奶奶一边点着头,一边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像是想起了一件事,羽依里朝着老奶奶喊道:“对了,老奶奶——!”
“撒——?”
“老奶奶您刚才说的,应该是既视感吧!”
“对对,既视感”
“好,接下来——”,羽依里将装满行李的背包扛到肩上。
这里的岸边随处可见正在休憩的鸟群。
这里,是孤单的候鸟短暂驻足的乡土小岛。
是忘记了如何飞翔的群鸟聚集的乐园。
“能够洗刷罪孽的......绿洲,吗?”,羽依里喃喃道,“嗯,出发吧。”
路上已经没有行人在走了。
青空中的太阳,正在从遥不可及的彼方俯视着整座小岛。
耀眼的阳光下,羽依里眯起双眼,漫步踏上这小小的旅途。
但是,真的好热。
阳光毫不留情的倾泻而下,将地面拍打出激烈的回响。
周遭嘈杂的蝉鸣,更是增添了几分酷暑的炎热。
从港口出发到现在,已是过了近30分钟。
从地图上看不太清楚,但从实际距离上来看,应该是一段相当漫长的路程。中途,曾有一辆巴士驶过羽依里的身边。
早知道就去坐那玩意了。
.......不过,也罢。
反正之前跟那边说好了傍晚左右才会到。
······
一路上,几乎看不到有人在外行走。
参差可见的乡间小屋里,流露着恬静的生活气息。
蝉鸣和阳光开始变得愈发的强烈了。
羽依里紧抱住为了在这里住几星期而装得满满当当的行李包。
一次又一次地擦掉脸上的汗,直到放弃擦拭为止。
朝着目标,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