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决了招募问题以后，朝衡在Starry的前台坐了一会。
“最近，S altatio Musica的训练还顺利吗？”
或许是已经睡够了，伊地知星歌站在吧台后擦着玻璃杯，在朝衡喝着饮料的时候与他闲聊。
她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在吧台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杯子，动作熟练得像是本能。
朝衡坐在高脚凳上微微前倾：
“比预想的要好。她们的进步很明显……不过毕竟是别人家的乐队呢。”
他注意到星歌今天涂了透明的指甲油。
大学时期她也是这样，总是做些不起眼的小修饰，确保自己总是多少能带些女性的倾向。
那时候她还是Full Moon Freaky Life的鼓手，一转眼几年过去现在已经成一名老道的Live House的老板。
说起来，原本她是吉他，只不过因为乐队缺鼓手，所以她就主动去了。
也算是个多面手。
“……谁让你辞职了？”
星歌把擦好的杯子挂到架子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是正常的职业选择。”
朝衡端起面前的冰可乐喝了一口，里头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温度刚好。
作为老朋友，他大概能知道星歌是在试探什么，她只是不想主动提起七草日花的事。
没有得到回复的伊地知星歌轻轻哼了一声：
“你还是老样子。”
她的眼神飘向门口又收回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朝衡捕捉到了。
她在等虹夏回来。
由于每次快到虹夏的放学时间伊地知星歌都会这样，因此和乐队的其他人都照顾过虹夏的朝衡自然是了解她的。
此时的店里氛围并不安静，不少乐队已经开始准备上台活动了，还有少量提前入场的观众。
在擦杯子和对话的间隙里，星歌时不时还得去给客人倒饮料和收费。
“……所以，最近283那边怎么样？”
服务了几个点饮料的客人之后，星歌靠在了吧台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刚开始总是比较困难。”
想了想该怎么回答，朝衡转动着手里的杯子：
“不过雨宫的资金支持很到位。”
提到雨宫莲的名字时，他注意到星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他们两个以前都是乐队的成员，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不过当然的可以称之为朋友。
“那个怪人居然会投资你。”
星歌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他还没放弃他那套‘改变世界’的理论？”
“现在该叫‘社会改革计划’了。”
两人同时轻笑出声，这种默契让朝衡感到一丝怀念。
没多久，Starry的门被忽的推开。
“我回来了！”
伊地知虹夏充满活力的声音吸引了朝衡与星歌的注意，她推开门走进来，校服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看到朝衡时眼睛一亮：
“啊！朝衡哥！”
她的书包没有什么挂饰或者贴纸，很干净，但是其中的书本与文件随着步伐摇晃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好久不见。”
朝衡转过身打招呼。
虹夏比上次见面时相比似乎没有长高，但那股气质一点没变。
“朝衡哥是来找姐姐的吗？”
虹夏把书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好奇地看着两人。
“……这里要叫我店长。”
站在吧台后，伊地知星歌试图纠正虹夏的称呼。
不过，无论是虹夏还是朝衡的注意力都不在她的身上，因此发言无效。
“只是路过。”
朝衡撒了个小谎，而且实际上他是特意等到这个时间的。
星歌给妹妹倒了杯果汁：
“先去换衣服。”
她的语气不容反驳，虹夏撇撇嘴，但还是乖乖拿起书包往后间走去。
看着虹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朝衡转向星歌：
“诶，虹夏还是这么听话。”
“只有在这种小事上听话。”
星歌叹了口气：
“一说到音乐就倔得像头牛。”
这句话里藏着掩不住的宠溺。
朝衡能理解这种心情，当初和星歌一起教导虹夏打鼓的时候，他就被那份执着打动过。
几分钟后，虹夏换好便服回来。
“朝衡哥最近在忙什么？”
她趴在吧台上问道，
“S altatio Musica的曲子我听了哦！超级棒！”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看到了偶像的小粉丝。
“谢谢。”
朝衡微笑回应：
“实际上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姐妹俩的反应，这让星歌擦杯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有预感到对方可能会说什么了。
至于虹夏，她则是期待地睁大眼睛。
“要不要来283事务所？”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受到了邀请，这段时间虹夏一直因为找不到队友而在碰壁，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真的可以吗？！”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提高了几度。
如果能加入正规的事务所，寻找合格的队友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的困难，凉和自己也终于能走上正轨。
“不行。”
然而，星歌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也中止了朝衡的邀请。
“她还不够格。”
这句话是对着朝衡说的，作为姐姐的伊地知星歌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她在害怕。
朝衡立刻明白了星歌的想法。
作为姐姐，她不想让妹妹过早接触这个行业的激烈竞争。
更何况现在的283才刚刚起步，前途未卜，让虹夏进入这个事务所很不负责。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被姐姐打断了发言的虹夏惊讶的睁大眼睛，她看着身旁的这位女性，她不明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现在不是时候。”
眼看这俩姐妹即将发生争执，而周围的部分客人也注意到了这里动静。
朝衡主动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星歌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他看着虹夏：
“让我再深思熟虑的考虑一段时间吧，而且学业也很重要哦？”
这句话让星歌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她知道这是朝衡在给她台阶下，以他的性格很少会主动让步。
他还是老样子，总是能揣测出别人的想法。
星歌在心里叹了口气。
伊地知虹夏站在姐姐身旁，头上金色呆毛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
明明很想去试试的。
“那个…”
虹夏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却被星歌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该去练习了。”
星歌的声音比平时硬了几分，她转身从柜台下取出鼓棒塞进妹妹手里，
“昨天那段节奏还不够稳。”
这孩子太单纯了，技术也不够熟练，那个世界现在不适合她。
伊地知星歌的想法是很好猜的。
看着姐妹俩的互动，朝衡端起面前的冰可乐喝了一口，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星歌还是老样子啊…保护过度了。
虹夏看看姐姐又看看朝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突然抓起鼓棒就往练习室跑。
“我去练习了！”
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前台一下子安静下来。
星歌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已经干净的玻璃杯，动作比平时用力许多。
“她还是个孩子。”
星歌头也不抬地说。
当作没理解她想说什么，朝衡喝了口饮料：
“确实。”
“283现在的情况…”
星歌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住。她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算了。”
朝衡知道她想问什么。
“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承诺。
又有资金，又有资源，还有人脉，朝衡不觉得自己会有运营失败的理由。
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完成了一个，失败了一个，知道待下去不再有什么意义，朝衡识趣地站起身：
“我先走了。”
他掏出钱包却被星歌按住手。
“下次再付。”
她的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替我向樋口问好。”
走出Starry时夕阳正好西沉。
朝衡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直到手机震动才回过神来。
是浅仓透发来的消息：
——今晚，回来吃饭？
他正要回复，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
趁着姐姐不注意，虹夏气喘吁吁地追出来，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
她的校服领带歪歪扭扭的，手里还攥着鼓棒。
“那个！…真的不行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着星星，
“我真的很想试试看……”
朝衡收起手机看着她。
少女的呼吸还没平复，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份热情倒是让他不想拒绝，但是他必须尊重星歌的意见，无论是从哪个方面考虑。
对方是承担起伊地知虹夏的人生的人。
“你姐姐说得对。”
他伸手替她扶正领带，
“等你再成长些吧。”
虹夏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
“又是这种话。”
她的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远处传来星歌的呼唤声：
“虹夏！客人点单了！”
“来了！”
虹夏条件反射般应道。
但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突然抓住朝衡的袖子。
“至少…至少让我去参观一下可以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就一次！我保证不会给姐姐添麻烦…”
朝衡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这种纯粹的向往让他想起某个同样执着的绿发女性。
“好吧。”
他终于松口，
“下周六下午怎么样？……记得告诉星歌这件事，我会和她商量的。”
虹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
她差点跳起来，
“我一定会去的！谢谢朝衡哥！”
说完就蹦蹦跳跳地往回跑，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深深鞠了一躬：
“真的非常感谢！”
看着少女雀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朝衡摇摇头笑了。
这下要被星歌骂惨了…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七草日花的消息：
——demo已经录好送过来了，要现在听吗。
他边走边回复：
——等会事务所见。
时间已经来到下午，街道上开始浮现黄昏的气息。
早点结束，然后回去吃饭吧。
在上车离开下北泽前，朝衡看了一眼天空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