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没事吧?”
那是异常温柔的问候。
塔露拉“嗯”了一声,无论是朦胧的大脑,亦或是沙哑的喉间都让她只能做出作为简单的表示。
但她其实还想说什么,例如,她想道歉。
自己远远没那么理智,是因为听说余光不查了,加上之前他的两个异常刺眼的嗤笑,她才会带走那个感染者少女。
例如,她也想感谢,在看到感染者女孩被带走时的恐慌,让她闹的那点脾气被迅速的悔恨取代。
可这些都没说出来,余光就点了点头,把感染者女孩交付给她管理。
似乎对这个男人而言,女孩那句“嗯”就已经够了。
生气吗?
余光之前当然有点生气,但在来的路上他就平静了。
对一个女孩而言,要求也不能那么高。
何况余光本人也觉得自己的两个嘲笑有点过分了。
女孩有那样的心思到底是好事,原主你心里有多阴暗?
为了日后的系统任务着想,余光还是得好好道个歉,防止在发生这样的意外。
当然,那也得等之后。
——现在,他得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
那个面容粗犷的男人恰巧也看着他。
在余光和塔露拉说话期间,他一点没有插嘴,直至此刻才开口:
“你是谁?”
“算是近卫局的新人干员吧?”
余光很诚实地回答。
男人愣了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答案:“近卫局吗?”
他笑了笑,笑得有点无奈,有点……冰冷:“我还以为,近卫局从来不干涉我们的事呢?”
余光点了点头:“一般来说是这样。”
男人说的没错,一般而言,近卫局不会涉足贫民窟。
不然余光当初也不会做出不明面上调查的决定——毕竟,这不在他的职权范围。
“那么,你还要掺和进来?”粗犷男人便问。
他看了看余光,又看了看几个被他干掉的下属,“你的身手不错,法术也有点意思,而且看起来人也聪明。”
“那你应该也知道,贫民窟对你而言就是魔窟,你捞不到一点好处,反而会沾的一身灰。”
“我只是来找人。”余光其实有些意外,他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粗犷的男人愿意和他说这么多。
果然江湖到底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找人,是找你身后的大小姐吗?带走她吧,我们一开始就不想去碰这样的人。”
男人依然诚恳,他甚至主动让下属让开了一条路。
余光为他的配合而震惊。
一般来说,剧情不应该这样发展吧?
不应该是你跳出来表示我的背景我的后台,表示我绝不放过你,然后让小弟过来把我收拾掉吗?
怎么会这么配合?
余光一时没有接受,反而更加警惕,怀疑其中必然是有陷阱。
“你就这么放过我?”
“很惊讶?不,我这么做才是对的。”男人面无表情,“你刚才杀我下属的那个法术……很像鼠王。”
“你不弱,我姑且不提,我下属会死很多,这样划不来。”
“所以。”男人摊开手,“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你打。”
这个理由说服了余光,他也想尽量不扩大事态。
便干脆想带着塔露拉,还有那个感染者少女一同离开。
“等等。”
就听到了粗犷男人的声音,“我是让你和身后那大小姐走——那之前,你们得把我的货物还回来。”
这句话,让本来打算离开的余光驻足。
粗犷男人看着他,却没有退让的意思:“警官大人,你说了你是新人吧?所以我不怪你,很多规则你和你身后的大小姐都不懂。”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的底线就是你身后的货物——无论如何,你必须把她交给我们。”
“为什么?”
余光皱眉。
他真的不理解,对方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只是为了一个感染者,至于吗?
似乎读出了他的想法,粗犷男人嘿嘿一笑:“你似乎是想问我,她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个感染者,至于吗?”
“我可以回答你,至于,我们只是小人物——交付货物就是我们的职责,不然谁就都能取代我们。”
“倒是你,警官大人,我问你,只是一个感染者,至于吗?”
粗犷男人认真道,“她对我们很重要,对你呢?却无足轻重。”
“你不知道这个生意牵扯到了多少人,不只是下城区……可能还有上城区的老爷?”
“你那么聪明,不会意识不到我想说什么吧?”
这个男人一字一顿,“这不是你能管的,警官大人。”
“你看,你这样的人也是个体面人,看你刚才杀我手下时的果决……前途无量都不为过。”
“可现在的你和我一样,都只是小人物啊。”
“这样的小人物若是真的要带走那个女孩,就等于惊动了那些‘大人物’。”
“你能打?可是能打有什么用呢?你的前途就没了——他们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
“警官大人,我在问你一遍——你要为了那区区一个感染者,一个最低贱,只能拿来当玩物的感染者,出卖自己的大好前途?”
他的语气诚恳至极,简直是仁至义尽,哪怕目的是不和余光冲突,但说的道理毋庸置疑都正确至极。
正常人来都知道选哪一个,一个非亲非故的感染者,以及自己的前途——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你说的很对。”
余光点点头。
粗犷男人误解了余光,他其实不太在意所谓前途。
对我一个暴露身份就得远走高飞的间谍说前途,未免可笑了吧?
何况余光到底多少还有点良心——或者说,他不想做那些让自己不舒服的选择。
如果真的让感染者少女被带走,会发生什么?肯定不是好事。
为了不让自己内耗,为了不让自己不安,余光完全没有犹豫:
“我不会交出她,要么你放我们一起走,要么该打就打。”
这个选择不只那粗犷男人震惊,连塔露拉都微张小嘴。
男人的话其实已经说服了塔露拉,他说的没问题,如果救下了这个女孩会危及到自己的前途——可能不只前途,还会有例如生命之类更重的代价,那么一般人都会在短暂的犹豫后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