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回神时,发现自己正在半空中。
“诶?”
风在我耳边尖叫得好大声。
奇怪?
我...我在天上?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大脑一片混乱,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是笨拙地翻滚着,往下掉。
“啊啊啊啊啊——!”
我张开嘴,想喊,想叫,但是风太大,我的声音都被吹散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我只能发出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我拼命想抓住什么,但手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在呼啸。
我脑子一片混乱,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我身体冷得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
我要死了吗?!
不!我不想死!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像火焰一样在我心中燃烧起来,暂时压制住了纯粹的恐慌。
怎么办?我能做什么?
魔法!对!我还有魔法!
我在脑子里疯狂搜索着能用的魔法。
土魔法?水魔法?火魔法?光魔法?不行!这些都不能让我停下来!
风魔法!对!是风魔法!
鲁迪教过我!控制风!利用风的力量!
身体还在飞速下坠,离地面越来越近了!
我将所有意念集中在脚下!
想象着那里有一股强大的风流!不是向上推!而是向下!向下喷发!用反作用力将我向上推!减缓我的下坠速度!
Wind!
下坠的速度……变慢了!
一股无形的风力瞬间在我身下爆发!它狠狠地推着我,试图减缓我下坠的速度!
有效!有用!
还不够!速度还是太快了!这样下去还是会摔死!
——Wind!
——Wind!Wind!
我疯狂地在心里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地施放风魔法!
风声还是很大,但已经不是那种纯粹的呼啸声了,里面夹杂着我魔法制造出的风声。
地面越来越近了。
那些灰色的块块,我能看清楚了,那是房子!好多房子!还有一些高高的尖顶,像塔一样!
可是……我还在掉!还在掉!
我拼命地施放魔法,双手紧紧抓着空气,好像这样就能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脑子里除了要活下去的念头,还有……
鲁迪!
我要活下来!我必须活下来!
我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就这样死掉!
为了鲁迪!我要活下去!
——Wind!Wind!Wind!
每一次施放魔法,都像是在挤压身体里最后一点力量。
胳膊好酸,肩膀好痛,头也好晕。
视线开始模糊了,眼前的景物好像都在晃动。
魔法……魔法好像变弱了?
我感觉身下向上的推力变小了。
下坠的速度又快起来了!
不!不要!坚持住!
——Wind!再来!Wind!
我咬紧牙关,把所有能调动的魔力,全部挤出来!
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一阵刺痛传来。
视线更花了,耳朵里嗡嗡作响,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地面……地面就在眼前了!
太近了!太近了!
快!快停下!
——Wind!!
我发出了像是临死挣扎一样的、最后一声无声的呐喊。
身体里最后一点点魔力,催动着最后一股风!
减缓了……但是……
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头好晕…………
——
距离那场可怕的大转移,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我的家不见了,村子也不见了。
爸爸、妈妈……所有人都消失了,不知道在哪里。
鲁迪……
他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被丢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照顾他?
这些问题,每天都会在我脑子里转很多遍。
想起以前在村子里的日子,和鲁迪一起学习魔法,一起玩,一起去山丘上看风景。
那些开心的日子,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
菲兹。
这是我在这里的名字。
我的主要任务是守护爱丽儿公主的安全。
她也知道我来自菲托亚领地,知道我失去了家人。
她不会主动提起这些让我伤心的事情,但她会用她的方式给我温暖和支持。
她没有把我当作单纯的工具,而是当作可以信任的伙伴。
她也会跟我聊她的事情,她的目标,她的理想。
她想登上王位,想让阿斯拉王国变得更好。
守护她,成为了我新的目标。
她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给了我活下去的意义。
我必须回报她。
可是……
夜晚,当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我常常会睡不着。
那个梦……那个关于鲁迪的梦,总是反复出现。
梦中…
迷迷糊糊地,我好像又回到了布耶纳村。
我坐在大树下,鲁迪就坐在旁边,侧着头,脸上带着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温暖的笑容,正给我讲解书里的内容。
“……这个魔法,需要这样引导魔力,看,希露菲,很简单吧?”
我看着他,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美好,仿佛那场可怕的大转移从未发生过。
我笑着点头,想要像以前一样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我好想他。
但就在我伸出手的时候,画面突然变了。
阳光变得更加强烈,亮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耳边响起了嘈杂的声音,喧闹的人声和奇怪的音乐。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好像是……教堂?又好像是礼堂?周围站着好多人,穿着漂亮的衣服,脸上都带着笑容,喜气洋洋的。
我抬头看去,看到了鲁迪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非常漂亮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那种……那种幸福到耀眼的光芒。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鲁迪!
我想冲过去,问他这是在哪里,问他这几年去了哪里,问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找我。
可是,我的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我张开嘴,想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鲁迪没有看我。
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站在他身边的那个身影上。
那个身影……
她穿着纯白色的礼服,头上戴着漂亮的花环,脸上带着温柔又有点害羞的笑容。
她小小的身体,被那身礼服衬托得像个精致的娃娃。
鲁迪正对着她笑。
那种笑容……充满了爱意,充满了温柔,充满了……我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属于对心爱之人的那种深情。
他握着那个身影的手,轻轻地、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手背。
周围的人都在鼓掌,都在祝福。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不是……不是说好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我拼命地想往前走,想分开他们,想对着鲁迪大喊,
可是我动不了,喊不出声。
鲁迪和那个身影互相看着,说着誓言。
他们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我的心里。
誓言结束了。
他们互相亲吻。
周围的掌声更热烈了,祝福声也更响了。
画面又模糊了。
再次清晰的时候,我好像又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次是在一个大大的、看起来很豪华的宅邸里。周围的布置很华丽,但又有点奇怪,到处都是剑的装饰。
人群又在庆祝。
我看到鲁迪。他还是穿着漂亮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
他身边站着另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看起来很帅气又有点性感的礼服,脸上带着那种自信到有点蛮横的笑容。
她的手紧紧地挽着鲁迪的胳膊
鲁迪看向她的眼神……同样充满了爱意。
周围的人又在鼓掌,又在祝福。
“哦!新郎新娘,干杯!”
他们举起酒杯,互相碰杯,一饮而尽。
新郎新娘……又是新郎新娘……
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感觉自己像个傻瓜。我还在等他,他却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画面又模糊了。
这次,好像有好多好多嘈杂的声音。
我看到鲁迪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女人在一起。
我看到了像莉莉娅阿姨一样温柔的人,穿着女仆装,脸上带着红晕,依偎在鲁迪身边。
我看到了一个有着金发、看起来很活泼的少女,拉着鲁迪的手,走在前面。
我看到了很多很多我不认识的女人,她们都笑得很开心,都在鲁迪身边。
而我,一直在外面看着。
她们笑得那么开心,鲁迪也笑得那么开心。
他好像完全把我忘记了。
那个在布耶纳村,那个说喜欢我,说要娶我,说不让我难过,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鲁迪……他哪里去了?
他现在拥抱着别的女人,对着别的女人说情话,和别的女人组建了家庭。
而我,我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我为了再见到他,努力活着,努力变强。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活着,只要我找到他,我们就能回到过去。
可是,过去已经回不去了。
他已经有了新的过去,新的现在,新的未来。
他的未来里,没有我。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我的心口,让我感到刺骨的寒冷。
我拼命地想往前冲,想抓住他,想问问他,你忘了我吗?你忘了希露菲吗?
可是我动不了,喊不出声。
周围的人影变得模糊,他们的笑容变得扭曲,像是嘲笑我一样。
鲁迪的脸也变得模糊,他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
他要走了。带着他的新妻子们,去往他的新生活。
而我,被留在了原地。孤零零的。
绝望感像巨大的黑暗吞噬了我。
不!不要!鲁迪!不要走!不要忘了我!
我猛地坐了起来。
“哈!哈!哈!”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眼泪止不住地流。脸上凉凉的,湿湿的。
我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蜷缩在床上,身体还因为梦里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他们都那么般配,那么幸福。
只有我,像个局外人一样,被远远地抛开。
鲁迪那么好,那么优秀,他值得拥有幸福。
如果他的幸福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么,我……我该祝福他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心太疼了。疼得我无法思考。
我摸摸自己的脸颊,感受到泪水的温度。
这幅样子,像什么?
我用力擦掉眼泪。
也许那只是梦。
也许鲁迪现在还在找我。
也许他并没有忘记我。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