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月光在窗棂淬出冷釉,庭院飘来淡淡的百合花香,远处的霓虹灯影一如既往的明亮,远远望去,真像是艳丽的刺绣洇出了毛边。
奄奄一息的款冬第七门徒:莫芸烨小姐已运用影子穿梭术,消失在水野咲的房间内。
顷刻间,四方左右再度陷入死寂。
方才抵在脑袋上的枪已被移开,埋伏在庄园外边的士兵已被清算,款冬的门徒也已离开,唯有地板与地毯的血显出一丝不协调的感觉——但若是粗略一瞧,似乎很难看出任何有问题的地方,方才发生的一切也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终于结束了。)
竖起唯一一根属于自己的手指,卡琪拉.莓琪可的声音在水野咲的颅内回响:
(真是场闹剧........没想到款冬教团那帮家伙真的敢把这里包围,还用如此蹩脚的方式威胁我们——不给他们留点教训,他们还真学不会收敛二字该怎么写了。)
(不过,罢了.......既然把在场所有的款冬士兵与门徒都一一处决,以现在的形式来看,似乎也没必要再计较太多才是。)
“.......嗯。”
轻声回应着寄宿在自己左手掌的卡琪拉大人,水野咲轻轻抚摸着左手的第六根手指,墨绿色的眼眸流露出特别的思绪。
指节传来微微的灼热,微微有些胀痛,此刻也泛出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使用卡琪拉.莓琪可的力量了。
想起这位现代最强的魔法少女寄宿在自己左手不过两天时间,危机与麻烦也一样接着一样来到自己身边,还改变了自己一以贯之的人生轨迹,这两天时间一直过的相当恍惚的水野咲靠在墙面上,脸上不自觉流露出莫名的感慨。
3 虽然自己的大部分情绪与感情因为契约的缘故已被神明收走,但或许是因为卡琪拉大人寄宿在自己体内的缘故,女孩原本逝去的感情,似乎也在悄然间渐渐回归。
注视着地上款冬门徒残留下来的殷红鲜血,回忆刚才的自己与卡琪拉大人将高高在上的款冬门徒疯狂羞辱,倍感心跳在此刻加速的水野咲终于结束沉默,忍不住长长舒出一口气:
“呼.......”
“.......嗯?”
听到自己所寄生的女孩长长地叹息,原本还想要侃侃而谈些什么的卡琪拉也被吸引注意力。
出于对于宿主的关心,这位来自过去的魔法少女轻声询问面前亚麻色短发的女孩:
(怎么了,孩子,你有什么心事吗?)
“也不算有什么心事啦........”
支撑着从地上站起身来,刚刚与卡琪拉一齐将款冬门徒踢出家门的水野咲瘫在沙发上,望着灰白色的天花板,声音若有所思:
“只是突然感觉,最近这段日子过的十分刺激呢。”
(.......没想到你还会说出这种话,我还以为你这种三无面瘫妹应该不会对刺激的生活发表什么意见来着。)
跟水野咲相处已有两天时间,几乎都快把这孩子当作人机的卡琪拉轻笑两声:
(怎么,是好孩子当习惯了,有些不习惯这样亡命徒的日子吗?)
“........或许是吧。”
已经听出寄宿在自己左手的卡琪拉大人是在跟自己打趣,水野咲挠挠脑袋,声音也有些变化:
“毕竟我成为魔法少女的头几年,一直都遵循着款冬教团的规则,在自己的片区讨伐邪物赚取报酬,为维护和平贡献自己的力量.......但短短两天内,我的立场却因为一系列事件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无论如何,我还是会有些在意的。”
“而且卡琪拉大人,虽然我很高兴您能为我出头,将那咄咄逼人的款冬门徒消灭,但您刚才对莫芸烨的警告,会不会有些太过火了.......”
(.......这过火吗?)
没想到水野咲竟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卡琪拉的声音有些变化:
(难道你还想跪下来,求他们别来打扰我们,继续追踪我的尸骸?)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感受到卡琪拉大人的语气有些不满,水野咲轻轻摇了摇头,只是站起身来,望向窗外跌落在地,现已燃烧殆尽的士兵残骸:
“我当然明白,对敌人仁慈就是为自己残忍——但我们今天如此羞辱款冬的门徒,还把她们包围我们的士兵尽数杀死,再一次刷新手上的kd,这样一来,教团一定会派出更棘手的追兵,甚至派出传说中的神侍来对付我们吧.......”
(.......你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应该会。)
轻声回应着水野咲的言语,卡琪拉的声音一如既往: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款冬教团的动作比我们想象中还快,既然他们已经盯上了你我,即使发动大动作也要夺取我的断指,放低姿态,自然也可不能换来和平。)
(想想那个香港女孩临走之前望向你的那个眼神吧......呵,那可是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呢。)
撑着下巴留下这么一番话,水野咲的眼神流露出点点寂寞。
月光洒在她亚麻色的短发上,映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不知沉默了多久,像是组织好语言一般,她的声音缓缓飘转:
“.......刚才是卡琪拉大人误会了,其实我并不在乎跟款冬教团翻脸与否,也不介意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
“我只是稍微有些担心.......毕竟无论如何,我现在仍身处文京区,现如今也与分别多年的教母恢复了过往的亲密关系——倘若款冬教团真的因为卡琪拉大人的断指决心追缉我的话,坐拥全日本规模最大帮派的教母会不会受到波及,事态会不会因此升级到我无法处理的情况呢?一想到这里,我就有些心神不宁。”
(.......老实说,如果款冬教团真的这么想要我的手指,这群世界警察可能真的是会跟玄铁翻脸。)
应和着水野咲的话,卡琪拉忍不住轻笑两声: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卡琪拉大人真的一如既往呢。”
听闻自家那现代最强魔法少女如往常一般留下了相当城市化的发言,水野咲也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的担忧却并没有消散:
“但......樱庭教母这些年一直体弱多病,再想想款冬教团整体实力如此强大,倘若开战的话,我有些担心会不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故意没有把话说的太清楚,水野咲眨了眨眼,表情流露出一些寂寞。
显而易见,樱庭教母是她最后在世的家人了。
现在的状况早已彻底脱离的自己的想象,就连款冬教团也在今夜过后彻底成为了自己的仇敌——在这样的情况下,倘若教母与“玄铁”真的因为自己的原因,陷入了风暴与危险之中,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水野咲并不清楚,也不敢想象如此混沌的未来。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水野咲再也不想失去重要的人了。
.......而显而易见,卡琪拉也是这样想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孩子。)
(放心好了,倘若那新时代灯塔兼世界警察的款冬教团为了我的手指,作出那些过激的事情,甚至到最后闹到跟玄铁来一场大规模战争,威胁到真夕以及文京区的生命安全,我会将她们的教团连根拔起的。)
言语至此。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现如今只剩下一根手指,以这样的状态颠覆那全球规模的教团到底有些太过狂妄,卡琪拉也忍不住叹息一口气:
(.......当然,虽然我总是说些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一人成军的前提,终究还是得收集更多的手指才行。)
毕竟现在只剩下一根干枯的手指,卡琪拉当前所能调动的魔力总量仅仅只有a级魔法少女的程度。
即使依照生前的灵压与位格,断指形态的她依然可以做到秒杀正常a级魔法少女,推平街边黑帮这般s级才能做到的战绩,但仅靠一根手指魔力,到底是无法撑的起真正上规模的战斗的.......
虽然前一两个小时的时候还跟水野咲说“收集断指这种事情慢慢来也可以”,“既然好不容易回到家,不如好好享受生活”之类的话,但毕竟款冬教团已兵临城下,继续保持这般开摆慵懒的状态肯定无法抗压。
事已至此,得快点提起自己的主线任务,好好构思自己收集断指的复活大计才行了。
“........嗯,我知道了。”
听到卡琪拉.莓琪可大人明确收集断指的言语,本来就渴望被赋予真切死亡的水野咲点点头,声音认真:
“从明天开始,我就开始跟卡琪拉大人一起寻找断指吧——这一次,可不要再说一切都可以慢慢来这样的话了哦。”
(嗯嗯!)
终于在收集断指相关问题上与水野咲达成共识,早已知晓自己那留在文京区的断指究竟身处何方,卡琪拉的声线松懈下来:
(其实我已经知道自己的断指具体哪个位置了,未来一段时间内,我们就可以去好好找一找,所以不必着急,一切都在掌控范围之内——)
(当然,比起寻找断指这种事情,其实我觉得你还有一件相当要紧的事情。)
“.......欸?”
听闻卡琪拉这般出乎意料的话,水野咲有些疑惑:
“请问,是什么啊?”
(就是说,你身上有血的味道。)
竖起自己的指头,卡琪拉面无表情地说着:
(再去洗个澡吧,你现在看起来脏脏的,一点都不可爱了。)
".......这样啊。"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透过镜子看到自己身上还沾着些许血渍,水野咲呆呆滴说着:
“那好吧,我再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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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还有。